手机屏幕亮着,显示陈小满发来的QQ消息。
“周雨晴去找刘老了!她说快期中了,搞活动影响复习,刘老同意取消了!”
苏念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屏幕冷光打在脸上,映出没有血色的皮肤。
她没回复,按下电源键。手机黑屏,房间重归昏暗。
苏念拉过被子蒙住头,闭上眼。
凌晨四点,苏念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阴暗出租屋,没有堆满卷子的课桌。她回到小学三年级的教室。窗外太阳刺眼,树上蝉鸣吵闹。
年轻的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短发,圆脸,穿着浅黄连衣裙,笑起来带着酒窝。
老师捧着一摞作文本,从第一排往下发。
“张强,字写得太乱。”
“王磊,这篇有进步。”
苏念坐在中间座位上,手心出汗,后背贴着木椅。
老师走到她面前停下,把作文本放在桌面。翻开的那页写满红色批注,字迹娟秀。
“苏念,你的作文写得真好。”老师弯腰,声音轻柔,带着南方口音,“老师喜欢。”
一只手落在苏念头顶。
掌心带着薄茧,温度传到发丝间,揉了两下。那是大人对小孩纯粹的夸奖。
苏念想抬头道谢,刚动弹,头顶温度消失。
老师不见了,课桌、黑板、蝉鸣全都不见了。
四周变成空旷水泥地,没有风。
苏念站在原地,张嘴发不出声音,失重感袭来。
她睁开眼。
房间昏暗,隔壁传来外婆姜翠花沉重打鼾声,伴随吧唧嘴的动静。
苏念转头,脸颊碰到冰凉布料。枕头湿了。
她坐起身,伸手摸向头顶。那里只有散乱头发,没有温度。
苏念靠着墙壁,屈腿抱住膝盖,下巴抵在膝盖骨上。
那个小学老师只教了她们一年。四年级开学,班主任换成中年男人,天天拿竹板打手心,再没人提过那个短发老师。
苏念在黑暗中算着时间。
五年了。
五年里,再没有大人夸过她。姜翠花拿她和邻居孩子比成绩,苏敏在电话里叮嘱她考高中别进流水线,王建国当众念出她搬西瓜的周记让全班笑话。
五年里的每一天,她努力把自己缩成透明人,不挨骂就行,不被注意就行。
书桌上放着那盒常温牛奶。
昨天上午,林知意把牛奶塞进她手里,说“靠力气赚钱值得骄傲”。
苏念盯着牛奶盒轮廓看,直到窗外泛起灰白亮光,远处早点摊传来拉卷帘门的动静。
早上到教室,陈小满顶着黑眼圈,正趴在桌上补英语练习册。
看到苏念拉开椅子坐下,陈小满停笔凑过来。
“苏念,昨晚怎么没回我?”
“睡着了。”苏念把书包塞进抽屉。
“气死我了。”陈小满咬着笔杆,笔头带着牙印,“我昨天去办公室交作业,听见周雨晴跟刘老告状。她说林老师带课外书来班里,大家心思散了,期中考试退步。刘老当场给林老师打电话,说分享会别搞了。”
苏念翻开语文课本,盯着目录,没接话。
“林老师买那么多书,搬上搬下,白搭了。”陈小满叹气,低头抄单词,“我就知道,咱们学校容不下新鲜玩意。”
前排传来动静,周雨晴抱着一摞新印数学卷子走来,挨个往下发。
走到倒数第二排,张逸飞趴在桌上睡觉。周雨晴把卷子拍在他脑袋边上,发出一声脆响。
张逸飞惊醒,揉着眼睛骂了句脏话:“有病啊?”
“快期中考试了,刘老师让大家收心。”周雨晴音量拔高,周围几排听得清楚,“没用的活动取消了对大家都好,考砸了谁负责?咱们班平均分不能被拖后腿。”
李浩转着篮球接茬:“就是,搞课外阅读能加几分?班长说得对,做卷子实在,看闲书都是差生干的事。”
周雨晴走到最后一排,把两张卷子放在苏念和陈小满桌上。
她视线扫过苏念空荡桌面,没看到那本《我与地坛》,转身走回前排。
苏念拿起圆珠笔,在卷子左上角写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头顶还留着梦里温热触感,周围空气混着粉笔灰和冷嘲热讽的味道。
白天上学一切如常。
第一节课,第二节课,课间操,眼保健操。
苏念一整天有些精神不济。
英语课上,老师叫人背诵课文。苏念坐在角落,看着窗外晃动树叶,脑子里跳出昨天林知意搬书时汗水浸/湿的侧脸,还有教务处门口那句“你看完《我与地坛》,来找我聊聊”。
她习惯当透明人,有人给点甜头,她就怕这甜头没了。
中午放学铃响,陈小满拉着她去食堂。
“今天不去四楼了?”陈小满拿着饭卡问。
“不去。”苏念摇头。
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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