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阿洛披着斗篷走在最前方，熟门熟路地穿过山林小径，景临、楚时岭与容晏紧随其后。

不多时，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石窟，出现在众人眼前。外头搭着木架，四周巡守的护卫并不多，阿洛低声道：「别出声。」

几人避开火把，翻过一旁尚未修筑完成的石墙，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踏入地宫，阿洛继续引路，火折子的微光投射在墙壁上。

才走没几步，楚时岭忽然停下脚步：「有血腥味。」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碎石堆下，露出一只沾满泥水的手。景临快步上前，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块。

一名工匠倒卧其中，胸口早已没了起伏，身旁散落着铁锤与凿子，额角还有一道被落石砸出的伤口，鲜血混着雨水，沿着石缝渗下。

阿洛低声道：「刚死不久。」

容晏望着那身工服：「看来……连崩塌都不准停工。」

众人沉默，没有久留，朝地宫深处走去。

继续前进，长长的窄道一路向下，墓道尽头的空间，远比想像中更庞大。一座宽阔得近乎宫殿的大殿已现雏形，四周又分出数条甬道，显然还连接着其他墓室。

容晏望着眼前景象，平日总带着笑意的眼眸，也难得沈了下来：「这规模……」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入，下一刻，几根巨大石柱落入眼前，石柱上栩栩如生的巨龙盘旋而上。龙首高昂，龙须飞扬，虽然仍未完全雕刻完成，威势却已令人心惊。

景临抚过石门上的一处龙爪纹路，指尖微微用力：「人族皇陵的规制…….这城主，是要做皇帝梦。」

阿洛低声开口：「石料、金箔，全往这里送！修堤的银子，每年都拨，只是都在这儿了。」

景临嘴角露出嘲弄的弧度：「地宫里铺的全是民脂民膏，他求万世荣华，换来的却将是这一城的劫难。」

楚时岭抬眼，再次望向这座远超城主规模的地下陵寝，这已经不是贪念，而是妄想。

那些龙纹石柱下方散落着一层极细的金色砂砾。光线掠过时，细金砂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赤色流光。

楚时岭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一小撮，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容晏凑过来看：「真是够胆，连赤金沙都敢用。」

楚时岭嘴角一扬，掌心微微转动，口中低声吟诵咒文。一个半透明的精灵魔袋在他指尖浮现，他将那一捧赤金沙纳入袋中，再收拢。

四人对视一眼，随即转身很快地退出地宫，重新没入夜色之中。

?

刚走出山林，一道雷光划破夜空。

轰——雷声震耳欲聋。

紧接着，暴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不过片刻，四人的衣袍便湿了大半。阿洛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紧抓着楚时岭的衣袖：「哥，这雨太大了。」

然而还未走进城南旧市，便听见远方传来此起彼落的呼喊。

「淹水了！」

「快搬东西！」

雨势大得像是要把整座城砸碎，浊流夹杂断木、瓦砾与碎石，在窄巷里翻滚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街边一对夫妻正拼命将家中最后几袋泡水的粮食往高处挪。男人踩在泥水里，手指磨得血肉模糊，女人在一旁护着怀里的幼儿，哭声几乎被雨幕彻底吞没。

景临大步往前，一把帮忙接过那沉重的粮袋，动作利落不带迟疑，泥水溅上他精致的衣摆。

「快！水还要涨！」景临低吼一声，招呼其他人来帮忙。

屋里还坐着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老人神情发白，望着越涨越高的积水，喃喃道：「怎么会……往年明明没淹这么高……」

容晏扶起老人，将他先送到外头较高的石阶上，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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