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期,盘古开天辟地,整个世界处于一片混乱之中,百姓民不聊生。玄灵一年,风清妘宗、怀璟裴宗、景曜冉宗、清澜苏宗,四大宗门一起稳定天下。不久,民间便涌起新的宗门——凄神魔宗,此宗门以妖魔鬼怪为主,其次在具有个体意识的邪祟帮助之下,凄神魔宗猖獗了很长一段时间。
玄灵八十年,经过八十年的养精蓄锐,四大宗门联手把凄神魔宗铲除,只惜残余势力逃往遥远的天启山。至此,天下太平,再无恶乱。
玄黄一年,风清妘宗逐渐衰弱,被民间兴起的新宗门——屹川陆宗所代替。
几千年后,玄武二十四年,这年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清寒镇陷入了一片白茫茫之中。,
天渐渐黑了下来,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过年时特有的大红灯笼和火红的对联在这雪白的世界十分的显眼,为这看起来有些病变的世界染上不一样的色彩。雪还在下,但落到仓华山脚就已经不再是雪了。
黑色的、细密的灰絮裹着冰碴子往下落,落在人衣领上就是一串无声的冷,像谁把燃尽的符纸灰扬了满天。山脚的清寒镇还算干净,可越往仓华山深处走,天就越浊,连空气里都渗着股潮湿的铁锈味儿。
裴辞走在前面,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他披了件深灰色的厚氅,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颌线。风从他身侧掠过,衣摆都没怎么动。
后面那位就完全不同了。
妘羌秋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积雪,大氅下摆糊满了泥浆和灰絮,嫌冷似的把整张脸都缩进毛领里,只留一双眼睛骨碌碌转。他的嘴唇藏在领口下面,声音闷闷地传来:“裴辞,你走那么快赶着投胎?”
裴辞没回头。
“仓华山的道观三个月前就没人了,”妘羌秋跟上两步,呼出的白气被灰絮搅散,“镇上的猎户说腊月初九半夜听见山上敲钟,连敲了四十九下。四十九。你算算,丧钟敲四十九下是什么意思?”
裴辞终于停了步。
他偏了偏头,兜帽滑开一道缝,露出一张少年清冷的脸。眉眼生得周正,瞳色偏淡,盯着人的时候像冬天屋檐上的薄冰——看着脆,实则冻得人骨头疼。
“你记这么清楚。”他说。
妘羌秋被噎了一下,眨眨眼:“大哥,你出来查这些,你不记清楚,那你拿什么去查?拿你那冷的像寒冬的屁股吗?”
“我这是夸你记忆好”裴辞转回身继续走,声音淡淡的,“平时也没见你那么上心。”
妘羌秋"啧"了一声,追上去与他并肩,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裴辞纹丝不动,反是妘羌秋自己往旁边踉了小半步。
“你这身板是铁打的?”妘羌秋揉着肩膀嘀咕,“我跟你说,这事不对劲。丧钟四十九响,那是引魂数——只有道观里办了送死人的大法事才会这么敲。可镇上人说那晚没见道观点灯,也没见送葬的队伍。”
“嗯。”
“嗯什么嗯?你就说咱们大过年不在裴府吃饺子,跑到这荒山野岭来看死人,图什么?”
裴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雪灰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
“是谁半夜不睡觉非逼着我和他去查案子的?”
妘羌秋脸上挂不住,嘴角抽了抽:“我那是锻炼你的胆量,怕你不敢,懂不懂我作为兄长的良苦用心?”
“你就比我早出生一天。”
“早一分钟你也得叫我哥!”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我也比你大,你也得叫我哥!”
“滚。”
“......”
裴辞走出七八步,停住了。山道拐角处,积雪覆盖的石阶上露出一截东西。他蹲下来用手拨开雪灰,是一段漆黑的布条,质地粗糙,边缘烧焦,像从什么衣物上撕裂下来的。
妘羌秋跟过来蹲在旁边,看了两眼,忽然伸手去摸。
“别碰。”裴辞捉住他的手腕。
指尖距布条只有一寸。妘羌秋转头看他,裴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上面有东西。”裴辞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捻,符纸无火自燃,青色的焰光照亮了两人的脸。他把燃着的符纸靠近布条——嗤的一声,布条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几乎是透明的黑气,像活物一样蠕动了一瞬,然后在符火中散尽了。
妘羌秋把缩回的手塞回袖子里,沉默了几息。
“你看清了吗?”他问。
裴辞站起身,把符灰抖落在雪地上,目光顺着一级一级的石阶往上望。灰絮般的雪还在无声地落,山道蜿蜒消失在浓雾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道观的飞檐翘角,黑沉沉的,没有一盏灯。
“看清了。”裴辞说,“邪祟的残息。”
妘羌秋收起以往吊儿郎当的笑脸,神色认真的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感觉总有什么事情要开始发生了。”裴辞皱了皱眉,看着周围黑压压,瘆人的环境“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蹲在石阶旁的妘羌秋突然惊呼一声:“裴辞,你看,这是什么?”
裴辞连忙转过去,几步跨到他身边,低下头看去——妘羌秋手里捧着的是一块玉佩,准确的说是一块残破的玉佩,玉佩是一块完整玉佩的四分之一,上面雕刻了繁复的花纹——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一条青龙,但因为残缺,只能看出来是条龙。
裴辞皱了皱眉:“这是青龙......怎么那么奇怪?其他的呢?”
妘羌秋左右翻了翻去看:“感觉像四大上古神兽的青龙,你看还缺了三块,说明......”
“说明还少白虎、朱雀、玄龟”裴辞接了上去。
“那剩下的三块会在哪呢?而且......青龙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辞摇摇头也皱着眉思考着
“要不然我们去天枢阁吧,那里说不定有我们的答案。”妘羌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看了看回去的小路。
“也只能先这样了。”裴辞点点头。
怀瑾裴宗的大门外,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飞快地疾驰过,路过的弟子都忍不住望向这两道能快出残影的身型。
“不是我说,你这速度也太慢了吧?路边随便一只蜗牛洒洒水都比你跑得快。”妘羌秋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随意地跨坐在青灵上,双手倚在脑后,面向裴辞,可青灵却飞快地向后飞。
裴辞手里握着霜魄飞快地跑着,洁白的衣服随着风肆意的飘动着。当裴辞听见这句话时,他毫不避讳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就装吧,不看路,撞不死你。”
妘羌秋嘴角抽了抽,撇撇嘴,摘下嘴里的狗尾巴草在手尖把弄着“我装?是谁有剑偏不坐要拿在手上跑的?”
裴辞眉头轻轻一跳,面部表情僵了一瞬“我这叫锻炼,不像你懒得要死。”妘羌秋无奈的挑了挑眉:“裴大少爷,你就继续嘴硬吧!”
妘羌秋转过身去,虽说姿势也没好的到哪里去,但好歹没有继续倒着飞了。
两道身影在宗门的天枢阁面前停了下来。天枢阁立在天枢峰之巅,穿云而立。阁身通体以玄色墨玉砌成,一层开几扇窗,阳光照射进来,使一层的光线格外好。墨玉表面有细密如蛛网的纹路,据说是铸阁时以灵火淬炼留下的痕迹,细看时仿佛有光在石纹中缓缓游走。整座阁楼不饰雕花,不挂彩绸,连门窗都是素黑的木料,只在正门上方悬了一块黑底白字的匾额——天枢。
二字笔锋凌厉,如剑劈山石,据说出自裴宗祖师爷之手。凡是头一回来的弟子,大多不敢在匾下久站,看一眼便觉得有股沉甸甸的气压落在肩头,脚下不自觉地快走几步,过了门槛才敢松一口气。
推开门,天枢阁的安静扑面而来。
一楼摘星。紫檀书架顶天立地,高处的书册要踩着竹梯才够得到。空气里浮着旧墨和干芸草的气味,厚重却沉静。偶有翻页声,轻得像落了一枚针。没有守阁人。
沿深处木梯向上,扶摇层暗下来了。夜明珠悬在书架尽头,光晕昏黄而克制,勉强照亮半排书脊。灰衣老者玄墨盘坐入口,闭目捻珠,如一截枯木。他不出声,但你从他身边经过时,捻珠的节奏会慢半拍。这一层的书册更厚,像在沉默中积攒着重量。
再往上,墙壁裂开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三楼归寂。玄冰嵌壁,寒气入骨。书架上摆满了古老而神秘的书,整个空间静得压耳——静到能听见自己的血流声,静到仿佛有东西在冰层下缓缓翻了个身。
“你觉得我们有多大的几率可以找到?”妘羌秋随手丢掉狗尾巴草,抱胸肆意打量着整个天枢阁。
“如若你出马必定有一成几率。”
“?小瞧我”
“这叫提前预判。”
“......”
天枢阁一楼的安静被两个人的脚步声撕开了一道口子,又很快合拢。
妘羌秋进门就没闲着,手指一路划过书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像在弹一首不成调的曲子。裴辞走在他后面两步远,绕过一张紫檀书案,径直往西北角的古卷区去了。
“你找什么方向?”妘羌秋头也不回地问。
“神兽图志、宗门纪年、器物谱录。”裴辞抽出一卷泛黄的帛书,抖了抖灰,“青龙佩的形制纹路,如果真有记载,不会只有一处。”
妘羌秋转了个身,背靠着书架,歪头看他:“那咱们分头找?我找......呃,我找那个什么图志,你找剩下的,一个时辰后门口碰。”
“行。”
话音没落,妘羌秋已经窜上了通往二楼的木梯,步伐快得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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