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间，张文华感受到，有人托着自己的脖子，撬开唇齿，吻了上来。
这是死到临头，进入最终幻想阶段了吗？
从来没有过接吻经历的张文华这样猜测。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完全看不见眼前发生的事情，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感官。
冰冷的液体被从口中倒灌进口腔，在外力的帮助下，进入喉管，进入肠胃，进入血液。
好冷……又好热……
这是张文华在昏迷前最后的感受。
“你是说，市政厅正下方昨晚就出现了强烈的能量波动，而直到爆炸发生，你们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周二凌晨两点，刚入睡没多久的沃罗诺夫局长被来自技术部的紧急电话叫醒。
电话那边，技术部门的总负责人紧张极了，冷汗一滴一滴地从额角向下滑落，打湿了朴素的衬衫。
“后勤那边人手不够，从我们部门抽调了很多员工去第四十五街区帮忙。”
“留下来值勤的员工又在重点关注第四十五街区的状况，以防异动反复。”
“所以就……没能照顾到市政厅这边的情况。”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有两个员工专门负责观察其他区域的异常，但事故发生的时候，这两个该死的家伙同时睡着了，所以毫无察觉。
“这可是重大工作失误啊……”
沃罗诺夫局长的声音低沉，已然完全清醒。
不过他话锋一转，没有立刻情绪化地批评下属，而是先解决问题。
“算了，责任的问题先放一放，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派人去现场？”
“刚刚发现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
“你现在在局里吗？”
“在的在的。我一直在岗处理问题。”
技术部总负责额头冷汗直冒。
他确实一直在岗，但刚刚正好摸了一会儿鱼，没想到就是一不留神，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也是他主动为那两个不成器的员工遮掩的原因——要是彻查下来，他自己也难逃一劫。
“不必如此紧张。”
“我说了，责任的问题先放一放，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仅仅从到对面不自然的声音，沃罗诺夫局长就有了初步的判断。
不过正像他所强调的那样，现在不是纠结谁的责任大，谁的责任小的时候。
只有解决完问题，才有下次改正的机会。
“这次爆炸影响非常恶劣，而且再过几个小时，市政厅的工作人员就要上班了。”
“你们部门继续监测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刻同步到系统。”
“我想想……这么大规模，瞒是瞒不住的。”
“这样，你们技术部立刻去和舆情部对接，把爆炸包装成‘正常’的化学爆炸和袭击，再联系我名下的死人监狱，找一个合适的死刑犯，让他为这起事件负责。”
“明白。”
按理说，这种“脏活”是属于舆情部的，技术部负责人只是知道可以这样操作，并不会亲自做这样的“脏活”。
但今天他问心有愧，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你去忙吧，统筹指挥我来负责，调查任务也由我这边发。”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得到局长的首肯，技术部负责人立刻做出保证，并以最快的速度挂断了电话。
至于局长这边，刚挂断内部电话，外部电话又打了进来。
是哥市市长的专线电话。
“喂，你好，是市长先生吗？”
“好的，我们立刻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情。”
“你确定要最精锐的调查员吗？那可能要稍等一会儿。”
“行，我这就处理。”
放下电话，沃罗诺夫局长没有再理会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打来的电话。
他点进任务系统，动用特别权限，建立一个紧急调查任务，划到顾柯名下。
然后又直接给负责顾柯的监视官发了消息，打了个电话，将这位可怜的打工人叫醒，让她尽快回工作地点，负责这次紧急任务。
“怎么，这么晚，又发生什么事了？”
局长这番折腾下来，动静必然不会小。
不过霍普金斯医生非常善解人意，在被吵醒之后，并没有立刻出声抱怨，而是等局长打完电话、处理完事务、安静下来之后，才关切而又好奇地提问。
“是啊，又有新的事件了。”
局长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也想和爱人好好温存的。
而不是见缝插针地在办公室套房里亲热，短暂地亲热过后又立刻爬起来工作。
……整得好像他们不是合法伴侣，而是临时搭子一样。
但今天这个事情实在特殊，关系到哥市市中心的安全问题，他不得不亲自解决。
“不愧是维护世界和平、社会公平正义和安全的局长大人，这么晚了，还要为人民的生命安全而工作。”
果不其然，医生又阴阳怪气地夸了局长一顿。
“对不起，我不该让工作影响到我们的生活的。”
“可今天的情况实在特殊……你知道的，我们还是需要和本地政府保持良好关系的，这样做很多事都会方便不少。”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局长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行吧行吧，你忙你的。”
医生向来是通情达理的。
在一起这么多年，一时的欢快和长久的幸福，孰重孰轻，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作为回报，下次我做实验的时候，你可不要再突然闯进来，打断我的实验进程了啊。”
不过理解并不意味着他愿意白白错过温存的时光。
他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并不能被称之为“回报”的要求。
“感谢你的宽容，我心爱的弗朗兹。”
沃罗诺夫局长在医生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实在是一个仁慈的条件。
反正，只是在“下次”实验的时候，不进去打扰医生而已。
再往后怎么办，那就不在此次承诺的范围内了。
见谢尔盖轻易调整了底线，医生其实也注意到了自己话语中的漏洞。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再收回来或者修改，就要伤感情了。
因此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灵活地表现出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
当了这么多年的伴侣，要是连这点默契都没有，那他早就没有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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