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晗踌躇满志,结果出师不利。
他们的车在巷口就被堵了。
一排长长的车队从外面驶来,原是打算开进来的。
可老街路窄,与栾恩山他们的车一遇上,谁也没法动了。
都是大一号的越野,还上的藏地牌照。
打头的牧马人里探出个脑袋,朝着里面望了望随后又缩了回去。对讲机里说了几句话,车队立马全部后退。
对方让路那更好办了。栾恩山他们赶紧往外开。
可对方并没有再开进巷子里,而是选择直接停在了外面。
原晗哼了一声,“这些人倒还挺懂事嘛。”
栾恩山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在多话了。
刚开过去,中间那辆车门开了。
随行的人拿出一把宽大的黑伞打在门前,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从车里走下来。
那人很高,估计有一米九几的大高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剔着干净的寸头,手腕上还带着好几串佛珠,耳朵上也坠着一对长长的耳饰。
男子打扮得十分另类,瞧着还像是个信喇嘛的。
但他的肩头同样披着锦纱,一条非常耀眼的银色。
瞬间察觉到栾恩山两人的视线,那人扫了他们一眼。
只是平淡的一眼,却蕴含说不出的威压,好像一个眼神就能轻轻松松干掉两人一样。
只有长期处于上位者才拥有的气势,栾恩山有种越级见了部里甚至中央领导的既视感。
男子也与之前两人一样,缓步进了猫湾咖啡馆。
原晗探了个脑袋出去望天。
今天又没下雨又不是大太阳,难得的一个清新且安逸的多云天。
一个大男人打什么伞啊!娘里娘气的。
怕晒黑?丫已经够黑了好吗!紫外线哪里比得过你们藏地。
有病!
原晗骂骂咧咧缩回头,对着栾恩山一通抱怨。
“你有脾气再跟我说那家伙就是个看风水的?我看他妥妥就是个邪敎头目!”
栾恩山赏他个白眼。
真懒得再纠正这家伙的口不择言。
有什么好猜的?等他们先布控完,晚点回来再问就是了。
以叶轻舟的为人,多少也能给他们解解惑。
可两人不知道的是,那些人与他之前打过交道的人又是不同圈层的了。
那是他们一辈子无法触及的存在。
穿松石色长衫那人是【天妖】七尊的位长,梁京墨。
代号“星官”,号称“手持罗盘演算天,一张星图定平川”的主儿。
看星象,卜吉凶,上到推测国运大局走势,下到算命摸骨勘察阴宅。
他就差是个瞎子了,在行内被人称为“风水师”。
后面那名少年位阶比他低一级,却是个谁也不敢小瞧的人物。
不止白事行里的人,三教九流甚至达官显贵不乏许多听过他的名字。
祁谦,道上按辈分尊称他一声——谦师。
谦师位列【天妖】十一护驾之一,职业“蛊师”,是个用毒下蛊的奇人。
你别看他一副高中生的样子,这身皮下芯子极为可怕!听过聊斋故事里的《画皮》吗?这副躯壳下住着一只老妖怪!
没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祁谦会定期换上新的人皮来让自己活下去。
这种秘法就像蝉蛹褪茧一样,可以让他一直保持年轻与生气。
他经常会以不同的模样出现,叶轻舟每次只能根据气息来判断他的状态。
这种方式听起来玄之又玄,除了他没人有法子,连上面那位姓宁的老祖宗也做不到。
今日他们聚在一起只为一件事——
叶轻舟遇到的僧衣天师。
那人手心割皮的刻纹关乎到一个神秘教派,几人需要上门亲自验证。
叶轻舟没想到几人来得这么急,他一点准备也没。
早知道他把店里收拾一下,至少也得换身衣服不至于失礼吧。
叶轻舟想了想,匆匆从柜子下翻出一只木盒子。
属于他的是一条红色的锦纱。
他随意拴在胳膊上,还打了个很丑的蝴蝶结。
已经大半年没碰这玩意儿,一时还挺不习惯。
叶轻舟一直宅在这家咖啡馆足不出户,可他也是有隐藏马甲的大佬。
“阴师”是他的职业。
叶轻舟位列【天妖】七尊之一,代号“听雨”。
自从“荷鲁斯之眼”现世后,世界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上层空间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而下层世界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还要骇人听闻。
上层世界充满异能与科技,老派与新派间的争斗,夹杂了金钱与权力。
下层世界则是沉寂多年的异族越来越活跃,不少宗派与家族纷纷如雨后春笋出现在舞台,世界形成了多体系共治的格局。
【天妖】便是在这二十年间突然冒出来的一支势力。
“一令二帝四王七尊十一护驾”是他们内部分级,能够拥有位阶的只有二十五人。
没听过【天妖】这个名字只能说自己身份不够,知道的没有不望而生畏的。
红莲业火之怒,【天妖】焚天烬土。
那只断手上的符号牵扯到一个神秘组织,而这个组织与【天妖】之间有些私人恩怨。
由此,不得不提到一个人。
三人正说着,突然咖啡馆的门被大开。
黑衣男子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店中的镇魂铃疯狂作响,那声音像油锅里倒了沸水,整个房子都快炸了!
那人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晃了一下,铃声戛然而止。
三人同时回头,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来人正是【天妖】二帝之一,身份仅次于令主的羽帝——玉观南。
帝位代表的不仅仅是权利,同样也是战力的象征。
玉观南是异族,本体为血族。
野史有云,洪荒时期有四大妖兽。
嬴勾、后卿、旱魃、将臣,它们都是僵尸的始祖。
和西方传说里吸血鬼的祖先“该隐”差不多,里面有虚构的部分也有真的。
比如血族就是真实存在的,甚至比吸血鬼出现的时间还要早了近千年。
玉观南活得太久了,很多事情已经不太记得了。
跟电影里提到的初代吸血鬼一样,像它们这些异族也存在传承与血统问题。
血统繁衍,天赋能力一代会比一代更弱,只能看自我修炼才能突破极限。
他这种初代异族即使不是直系血脉,放在任何家族也都是受人供奉的祖宗级别。
只是他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从来独来独往。
玉观南在漫漫时间长河中也见过许多不同的异族,但是都不会深交。
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永生是天罚,他这一生都在赎罪。
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原因,他不会在令主了铃的邀请加入【天妖】。各取所需的交易之下,是跨越数个世纪的血海深仇。
作为七尊位长,星官领着两人恭敬朝对方行了跪礼。
下位者必须对上位者无条件臣服,这在【天妖】是必须要遵守的。不是因为玉观南这个人,而是他身上这条银色的锦纱,那是帝位的象征。
平了礼,叶轻舟领着众人去了咖啡馆的后院。
堰舶码头的地方是一片河心半岛,在老街最外侧。靠近街口的老桥二浆桥,三面环水,哪怕炙夏也很是凉爽。
河滩边种了不少垂柳,最中间是一颗参天的榕树。师父说在他租下这里之前树就有了,是老房东曾祖父亲手种的,距今快两百年了。
传言树下还藏着汪精卫搜刮清政府的财宝,后来修河道的时候还在树旁挖出了两只镇水石牛。
专家说“不信谣不传谣”,一切都是封建迷信,结果挖出来的第二天楚庭便发了洪灾,还把丢弃在岸边的石牛淹了。
水退后城建的人又乖乖把石牛重新放回去,还修了神龛供了香,这些东西真说不清。
反正这么多年,背后这条清湾河都挺太平。就算上游暴雨涨水也不会漫过榕树的位置。
平时游玩的人会顺便买杯咖啡、奶茶,就在后面的河滩上坐坐,倒是十分惬意。
榕树下一片阴凉,石桌前摆着五张老竹椅,四人一人一张,还有一张被小白占了。
叶轻舟端来自制的好茶还摆了瓜果甜点招待。虽然都是现成的,但他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贵客上门了。
梁京墨摇着折扇,倒是挺享受,打量着周围的景色颇有兴致。
“你这地方不错啊。岛形地,常胜地,风生水起。奇就奇在这里,从这划断的另一边却是‘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没见过如此对冲分明的风水,鬼穴真是奇特,居然会生在这等地方!”
祁谦用毒厉害,但对风水不太懂。
没理梁京墨这老毛病,端起香茶小口小口的咗着,插起糕点一个劲塞嘴里,他压根没吃早饭。
玉观南难得有空这么安静的坐会,闭眼吹着河风,嗅着水腥气,伸手摸了两把小白身上柔软的毛皮,似乎也挺享受。
“楚庭的气候不错,夏天不会太热。冬季也可坐在河滩品茶,点个篝火瞧瞧星空,真别有一番滋味。”
叶轻舟将木盒放在石桌上也跟着坐下,听着羽帝赞美这里风光不由轻笑。
“树荫底下是挺好,不过很快就不是我的地盘了。”
祁谦不吃了,三人都望着他。
叶轻舟道:“估计下半年要拆迁了,说是修个商业广场。”
众人:???
这就更奇怪了。
哪家风水大师这么技术不行,给地产老板看这个地皮?
稍微懂行的都会尽量避开老街这片,生怕自己也触了霉头,什么人还上赶着找死?
这里隔三差五闹鬼不说,老街东西南北四个角都有大师修的供香亭镇压着,就是怕冤魂厉鬼出来索命害人,楚庭人人皆知。
别看城建那帮人一天天办公室坐着,风水上比谁都讲究。规划多半还会请道上的师傅看过,断不会这么搞啊?
梁京墨和玉观南还没开口,祁谦反而先发笑了。
“鬼穴上修商场?真心不怕赔死。”
叶轻舟未置可否,强拆闹事那些他没提,想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申请文旅区的批文多半下不来,被拆是迟早的事。
不过他很可能不用等到那时候,鬼穴爆发的日子就在最近。
“七月半转眼就快到了,事情一了结我在不在这里还两说呢。”
下面那家伙很聪明,师父守在这里的时候还只是祸主级别,这几年借着鬼穴的优势,已经达到孽主的水平。
前不久叶轻舟还下去看过。七月半阴气最盛的时候,这家伙差不多就该醒了。
要是师父李檩还咖啡馆,收服的成功也不会高出多少。
毕竟面对一只孽主,没有人有百分百的把握。
说到孽主,又不得不提到那位佛爷。
白事行里实打实的老祖宗,正统天师血脉大佬——宁宸渊。
当初在对付玉阴山跑出来的孽主,他直接与对方玉石俱焚才险之又险的得以侥胜,为此还差点让川蓉府给屠城了。
宁爷和他家令主有旧,在知道对方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后,主子差点青沙江水给截断,只为找到对方的尸体。
不过人家老祖宗就是老祖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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