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宁。
顾微不知道又研发出了什么厉害的符篆,然后气势汹汹地去挑衅顾泽霜了。
外面弥漫着快活的气氛,隔着几十座山头都能听见。
屋内阴湿而昏暗。
冰冷漠然的竖瞳,刺红尖锐的信子,湿滑粘腻冰冷的毒蛇盘旋缠绕在腰间,一圈又一圈。
顾放跪坐在挤满毒蛇怪虫的深坑里。
这些毒舌怪虫都是他的朋友,他并不感到恐惧和恶心。
一个庄严神圣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顾真说:“儿啊,你太软弱无能了。如果你无法战胜你的兄长,那你注定在怀宁永远没有立足之地。”
顾放说:“我愿臣服在兄长的脚下。”
顾真说:“可惜人家不需要。人家愿意和商云萧氏的人称兄道弟,也不愿意认你这个弟弟呢。”
顾真说:“你也许听说过,当初顾敛之所以离开怀宁,就是因为你。”
顾放说:“父亲,不是因为你吗?”
顾真:“你说什么?”
顾放:“我说你有妻有儿,又为什么要来勾搭我的母亲!又为什么要生下我?!你现在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呕——令人作呕!”
顾真淡淡说:“孩子,你真该庆幸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好脾气了。”
顾放:“你弄死我吧。”
顾真说:“我怎么可能弄死你啊。”
顾放:“那你到底想干嘛?”
顾真:“你的兄长太过争强好强,蛮横独断,而你又优柔寡断,怯懦软弱。你是蛊修,终日与毒虫为伍,你或许明白,有时候,最终得到的蛊虫并不是一开始想象的那个结果。”
顾放感到恐惧恶心:“我们都是你的儿子,你却引得我们自相残杀!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
顾真笑:“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的继承人,继承我的衣钵,然后,带领怀宁打败商云,问鼎修真之巅。”
顾真说:“你不要忘了,要不是我,你这次就死在顾敛手里了,希望你,下次不要手下留情。”
顾真说:“如果你们实在愿意上演兄友弟恭兄弟齐心的戏码,那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顾真:“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逃跑,但是你母亲的骨灰寄存在怀宁,你也不想以后祭拜她还要偷偷摸摸吧。”
顾放说:“你这么歹毒,为什么不去祸害敌人,却祸害你的儿子。”
顾真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长白镇守将萧白心叛变,长白镇已经是我怀宁的了,而萧卓,对此并不知情。权力、财富、力量才是人族永恒的追求,至于仁义,至于情感,至于其它,那只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外衣。你现在惦记的那点情感眷恋,在我看来蠢得可笑。”
顾真说:“去找你兄长吧,要么让他成为你的手下败将,要么……让他愿意接纳你。”
***
离康山。
萧承平在路边捡了一个人回来。
顾子安看到后很无奈,说:“萧承平,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路边的野人不要捡。”
萧承平道:“他是个凡人,不会对我们有威胁的。”
顾子安抬起这个人的脸打量一番,无奈道:“就算是他长得这么好看也不行。”
萧承平:“……”
萧承平:“你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顾子安,你想要的那种挽狂澜于既倒不总是发生的,功德的积攒在于日常。”
顾子安:“你还教上我了?好了,等会儿再说你又不高兴了,你想救就救吧。我又能说什么呢?”
这个人被毒蛇咬伤了,脸色蜡黄,嘴唇惨白,看上去已经无限趋近于无力回天了。
萧承平说:“我听说世上有一种树叫明月树,明月树会结明月果,这种果子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让他起死回生似乎也并不是不可以。”
顾子安依旧愿意顺应:“万一是他求死,他不想活了呢?我们和阎罗抢人,我感觉我们很有胆量。生命只是一个过程,他总会死的。”
萧承平:“可是他遇见我了,我捡到他的时候分明听见他说话了。”
顾子安:“他说什么了?”
萧承平:“救我。他说救我。他有求生的欲望。”
萧承平和顾子安一起去问单宥有什么法子。
单宥翻了好大一堆书,说:“我且勉强冻结他的身体,拖住一些时间,你们进天渊找明月树吧。天渊凶险万分,你们一定要相互信任相互帮助。”
单宥给了他们一张地图,说:“天渊有五个位面,从外到里分别是大尘境,迷雾境,白沙境,照自境,鉴心境。你们进去之后,落在哪个位面是随机的,一切小心行事。”
萧承平问:“明月树在哪个位面?”
单宥:“我也不知道啊,我没进去过。师尊和师哥师姐们都在闭关,我也没办法请示他们。”
顾子安:“他们怎么总是在闭关呀?”
单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能力越强者越应该避世不出,因为他们太强大了,一举一动都可能造成一系列影响。虽然他们造成影响与否也在天道运行的轨迹之内,但是,对于他们自身而言,他们应该少去干扰凡尘俗世,在该出手的时候再出手。”
顾子安:“那怎么判断什么时候该出手?”
单宥沉思:“看感觉吧。反正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一切都在天道运行轨迹之内,天道之内,存在即合理,合理便存在。”
顾子安:“喔喔!”
萧承平救人心切:“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单宥带领他们来到离康山后山的天渊秘境,施法打开了入口,说:“你们注意安全,等你们嗷。”
萧承平和顾子安一前一后进入天渊,白光闪过,他们的身影便不见踪迹。
“哎哟!”顾子安脚下一滑。
萧承平把手递给他,两人身体摇摆了很多个来回才勉强站定,分出视线打量眼前的环境。
脚下是没有边际的白沙,天上悬着一轮刺目耀眼的火红太阳。
沙粒无边无际,绵亘成一片荒芜的海。人在其中,便如一粒白沙,便如沧海一粟,渺小得几乎看不见。
顾子安:“我去,昊这他妈倒底是什么地方啊?”
身处在无比博大且充满未知的领域,便会油然而生一种敬畏和恐惧。
萧承平都无暇纠正顾子安说脏话了。
因为脚下的白沙,是活的,它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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