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离开波之国前,你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个了结。
那就是油女取根。
你要离开木叶的事情他知道,但是来波之国的这几天里居然也只是默默做事,抓人、讯问、砍人、剁人......并不曾直白地流露出半分情绪。虽然他本来也是内敛到极致的一个人,所有的东西都只往肚子里咽。
这也是你把他划在“安全”那一类的原因之一。
不过什么东西都有完的时候。
就像这次莫名其妙的海滨之行。
就像你们无疾而终的感情。
即便在此刻,你也难以说这是否就是爱情。
爱情是什么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
两个孩子摸索出来的一点对对方的好感,能算得上是爱情吗?
只不过你也一时间找不到其他的关系指代。
你喜欢油女取根的安静、平和、内敛。
你喜欢他聪敏地选择措辞的样子。
你喜欢他的白皮肤和秀气的下巴,那给你一种干净的感觉。
他喜欢你什么你不知道。
你只是看到那双被镜片隔开的眼睛,像是昆虫的复眼。
一个人对异性的关注和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而没日没夜的高压情绪又促使你更加地想要靠近活人,靠近那因为还活着而永远热的身体。
你知道你有死亡焦虑。你知道你只是想抓住点什么。
你想要,你就会得到。
有一天你们结束了任务,从一地的死尸中慢慢往前走。
地上的人们还很新鲜,生前还带着热量的血液从干净的切口上一点点涌出来。
像是身处地狱血海。
散发出的血腥气熏得你直想流泪。
你并不喜欢死亡。
虽然你不止一次地想要杀死谁。
如果有地狱的话,也一定不如这真实的人间。人间就是遍布扭曲而无比正常的活地狱。
你问油女取根,愿不愿意做你的恋人。
少年刚刚把卷了刃的刀换下来,那是一把明晃晃的像秋水一样漂亮的刀。因为过度使用而沾满了脏的血污,连形状也扭曲了。
他说愿意。
于是你们开始做恋人。
就恋爱体验来说,油女取根是个不错的对象。
你们同样身处黑暗,但同样还算知道自己是谁。
在这个基础上,才有了看见对方、包容对方的可能。
当你想要流泪而不能的时候,当你也有作为人的疲惫时,他知道并且愿意安静地陪在你身边,而不会评判什么。
他知道你是真实的人。你并不能成为一个活着的会喘气的工具或者某些人的投射。
你只是你自己而已。
这是一个行动先于语言的人。
心又细,虽然年纪也不大,但已经能够稳妥地处理各类事情。
不会多嘴,不会说讨人厌的话。
毕竟一个男人如果多嘴起来,是比女人还要可厌万分的。
条件再好也会倒尽胃口。
也是一个不会指责你、羞辱你、否定你的人。
不光是对你,他就不是这样一个人。
你不需要提防着,在哪一天、哪一刻就被突然刺过来的脏东西给闪到眼睛。
你也并不是没有设想过,就这样在一起很久很久。
平静的、稳定的。随时可以看见他的。
然而现在你要走了。
你不能在木叶尤其是根部这个烂泥潭里越陷越深,直到彻底拔不出脚来。
你要过幸福的、美好的生活。你要长长久久地活着。
你绝不接受被任何人拖下水。
所以这份天真的但也真正慰藉过你的感情,也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
......
这是要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你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少年带着一捧还沾着露水的芍药花,放在了你的窗边。
如果你醒来,像往常一样远眺大海,就能看到那雪一样白簇簇的花挨挨挤挤地盛放着。
是很薄而脆弱的花瓣,但仍旧自由自在地舒展,开得明亮、美丽而肆无忌惮。
如果用些力就会散开,一片一片无数片重叠的花瓣落下来就是一捧雪。又像是离人的眼泪,因为在春末夏初时节开放,惜春的人们便称它为“将离”、“离草”,可能也有形态引人联想的缘故。
他极尽轻柔、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没有碰掉一瓣。
像是捧着一颗自己的心。
你会看到吗?
油女取根这么想着,却对上黑暗中另一双眼睛。
你的眼睛,并没有什么睡意。
他不由得把脸往下一缩,藏进一大片白色的花瓣下。
因为发热的缘故,贴着花朵也觉得凉嗖嗖的。
然而少女温热的手却穿过那带着夜晚凉意的无数片花瓣,隔着面罩抚在他炽热的脸上。
好像有露水顺着流了下来。
少年不自觉地抿着。
却发现,原来露水也是咸的。
你想了很久怎么开口,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你又该怎么处理。
看到他以后,突然之间你想好的所有话都不重要了。
因为你不在意了。
没有未来又怎样?是不是爱情又怎样?
你知道有这么一个瞬间,真实地发生在这个夜晚,真实地发生在你的人生中,就已经足够了。
你会因此更坚定地走下去。
少女扶住那扇窗户的窗框,微微低下头。触碰到柔软而脆弱的层层叠叠的花瓣。
于是相隔着贴上了更加柔软而且热的嘴唇。
你没有闭眼睛,凑的这么近才勉勉强强从茶色的玻璃后看到属于油女取根的黑色眼睛。
因错愕而睁大的瞳孔震颤了几下。
终于还是涌出了眼泪。
人流泪也是有热度的。
镜面上泛起一阵白雾,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你说:“我要走了。”
“我们分手吧。”
林间数名忍者在奔袭一天后终于到位,几乎把达兹纳家的小楼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屏气凝神,静静等待你的出现。
就像来时非你所愿,离别也并不能为你所控。今晚你才收到通讯暗号,要求立刻动身。也不管其实按原本的计划你们明天也会离开波之国的。
这么急着把你叫回去,不知道又有了什么事情。反正你个人的状况是不在这些大人物的考量范围之内。
也好,那么就是结束的时候了。
你一步一步地走下楼。
津波小姐站在一片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小灯,如豆般微小的光照在一阶又一阶的楼梯上。
也在浓稠的夜色中照亮了你们的面庞。
她一直很想说些什么,在发现那把刀并选择拿起来亲自送进仇人的胸膛后,在你把所谓的亲人托付给她后。
青年的、少年的、如此锋利的两把刀。
你想要用他们斩断什么?
今晚她默默地起身等在了这里,因为有一层阴霾和不安突然涌上了她的心头,之前的彷徨疑惑恐惧焦虑陡然一空。
一片空白,像是她已经经历过的离别的前兆。
津波小姐虽然感觉不出来周围忍者的气息,但作为人的本能让她感到了氛围的凝重和反常。
而名为弥生的少女也确实是要走了。
她站在那台阶上,依旧是一张带着病气的、苍白的脸。唯一的一点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是要连夜动身赶夜路的意思。
虽然见过了忍者队伍里的几个小孩子,也知道少女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出身于忍者村子的普通人。
可是津波小姐也不免由衷地产生一种愤怒——她应该好好休息,难道这样病弱的人也要为什么任务而大晚上的折腾吗!?
少女看着她惊讶了一下。
津波小姐张了张嘴,脑袋里转过千言万语,却只吐出来一句话。“一定要多保重自己。”
少女黑色的眼睛倒映着点亮的灯光。
是暖黄色的,好像看着就能温暖起来。
她说:“我会的,你也是。”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一道薄弱的、好像随时都能因一阵风而倒下的身影,如此平静地在黑夜中出现、行走。
直面门外一群整齐、肃杀、沉默的黑衣忍者。
见到女孩出现,为首的一人就马上跪下。
其他人也跟着哗啦啦地跪了下来。
悬在他们腰间的刀鞘和地面相撞,发出细碎微小的叮当声。
没有人说话。
因为都是个中好手,连呼吸声都放得很浅。
一时间只听得见夜晚的风打在树叶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你看着他们,每一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像是拉满的弓,蓄势待发只等待一声令下。
真是前所未有的大阵仗。
“用得着这么多人吗?其他的任务还能周转的开?”
你扫了一眼为首的那人,居然是火影一派暗部中老资历的一个。还有他的部下,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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