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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追妻中

韩禛剿匪刚刚立功,能出什么事?

听了卫枕讲清来龙去脉,静芸忽而皱起眉头,她觉得立功,可陛下未必觉得是立功。

静芸收敛心绪,她给半夏一个眼神,半夏立马懂了,转身去拿药箱,为了让葛叔葛婶安心,静芸是笑着说她要出诊。

程邈早就料到,当初韩禛做的决定,便会是今日之局面,他握了下静芸的手腕,众人都以为他是不让去的意思,连静芸都紧张,轻轻滚了滚喉头。

“不急,慢慢来。”

说完他便放开任她去,抬眼看向静芸的背影,袖中的手指,蜷了蜷。

宁安侯府,疏桐院。

徐夫人神色严肃,身边站着韩晏,韩柯,还有周舒允,隔着屏风外,是韩纾还有周舒窈。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看着刚挨了八十军棍的韩禛,满脸严肃,只有他不以为意,趴在那,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韩禛剿匪有功,但有言官弹劾他贻误军机,这在军中可谓是重罪,重者可斩,即便督军替他证明,那些人依旧不依不饶。

韩禛身为主将,不备护卫,亲身犯险,置三军主帅于险地,虽侥幸脱身,但抚局已坏,失于审慎,有辱将帅持重之道,不可因其立功,便全免其过。

有人怀疑韩禛通敌,不信他能只身犯险,又能轻易逃脱,万一与绿云寨私下交易,谁也无可知晓。

日后若有人效仿,岂不是乱了套。

韩禛始终缄口不言,因为多说无益,此事大小轻重,全凭圣上裁决。

最后是刘玹点头,准他领罚暂卸之物,待差人彻查清楚,证其清白后,再官复原职。

韩禛求之不得,他领了罚,让卫戎派人给他抬回家了。

“母亲放心,我没事,你让哥哥嫂子们回去吧。”韩禛面色有些苍白,但又觉得有些难为情,毕竟屁股被打开花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徐夫人气得胸闷,这可是她的儿子,顽劣是顽劣了些,可出去上战场为国为家卖命,最后也落不得个好。

从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身上都没个块好地方,徐夫人想着想着,气得掉了两滴泪,韩禛看着母亲落泪,语气更软了下来。

“母亲……”

“夫人,良医正来了。”楚嬷嬷通报着。

韩禛“哎”了一声,有种想把脸埋进枕头的冲动。

谁把静芸叫来的,他可不想用这伤讨可怜,多丢面子啊。

静芸收敛心绪,给在场的人一一打过招呼,绕过屏风,看着侧躺着的韩禛,眉头轻皱了下。

这人在绿云受的伤刚好,怎么还能受军棍,人再怎么铜墙铁壁,也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徐夫人看到静芸,像是看到救星,眼神示意女儿,先带着其他人出去,接着握住静芸的手,也不知为何心中满是亏欠。

她听到韩禛受军棍,真怕他残了。

她知道自家儿子是什么脾气秉性,死活不肯看郎中,跟那些军医随意糊弄两下,万一这后面的肉长不好,再影响了前面怎么办?

想来想去,全华京也就静芸能让韩禛接受,只是麻烦静芸了,徐夫人说了两句后,又交代信得过的下人都外面听候良医正差遣。

屋子里只剩两人,静芸抬手去掀被,手忽然被握住,韩禛干笑了两声:“你确定要看吗?”

静芸始终很冷静,点点头,她是没想到,有一日还能梦想成真,让韩禛受了杖刑。

寻常人定是受不住这么多下,血肉模糊什么的她都做好准备了。

既然静芸都来了,韩禛心一横趴好,只觉一阵凉风袭来,受刑之处又烫又痒,他紧绷着不敢喘气。

还好没有血肉模糊,想必是周大人打点过,行刑人没真的下死手,只是看着有些红肿,军医也处理过了。

静芸松了口气,只是加上之前受伤,身体亏虚,养上十天半个月都算是好的。

见静芸不说话,韩禛轻咳一声,“你、看怎么样?”

静芸在药箱里拿出几瓶药膏,面不改色地涂着,“挺好的。”

“挺、挺好的是什么意思?”

指尖抚过伤痛,韩禛肩背猛地紧绷,抓着枕头的指节攥紧,压下喉间的闷哼,温热药油炸开的灼痛,都比不上此时他如油煎一样的心情。

“你屁股挺翘的。”静芸打趣地说道,她还能怎么样,面对红肿,当然是医者仁心地想要治好它。

一股热从心尖窜到嗓子眼,韩禛分秒煎熬着,他已疼习惯了,但又疼又痒,实在是难受。

这伤不仅在臀部,有那么两三下,打在了腰上,静芸叹气,将衣服往上推了推,“我见你从前模样,还以为做将军多威风呢,怎么还能让人欺负成这样?”

静芸不知权贵觉得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但她的心,与红霞镇百姓是一样的,韩禛做的事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放到朝堂上,任那些文武百官,是非对错都能说出八百个花样,到最后还要让一个小孩点头做决定。

韩禛不觉得他惨,世上最惨的事,是没人心疼,静芸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可她今日在这了,就是好的。

“不能吃发物,这几日多用些补气的汤,这个我去跟楚嬷嬷说……”静芸净手,抬头见韩禛在望着她,“怎么了?”

“能吃糖吗?”韩禛问。

静芸点点头,就见韩禛用眼神示意,桌上有糖。

静芸拿来一颗,拨开糖皮,放到他嘴里,韩禛满足地笑着,寻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就握住她的手,问:“我听楚嬷嬷说,你想要吃我熬的糖?”

这话听得静芸有些晕,她在想何时说过?

可转而看到韩禛的样子,念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心软道:“你能起来,再说熬糖。”

话音刚落,韩禛微微一动,扯着伤口疼得厉害,他眼下确实起不来,但嘴里的糖是甜的,还真是奇怪,他从前怎么尝都是苦的,怎么一见静芸,就变甜了?

“你能放开了吗?”静芸用眼神扫了扫她的手,“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那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韩禛眼底燃起热烈期盼,手是不愿意放开的,他在想,她是他的妻子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一直陪着他。

“你这伤按时上药就好了,我来也不能快点好,只能养着。”静芸说。

“那万一呢,万一你在这,就好得快呢?明日若有时间,就来看看我吧。”韩禛双手将静芸的手捧在掌心,下巴抵在手背,紧紧地望着她,那样子就像是,可怜可怜我,施舍施舍我吧。

其实,那日在红霞镇,他想说的是,此生若是不能与静芸留下个一儿半女,简直是遗憾。

有生之年,静芸没想到还能在韩禛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她心软地安慰道。

“我若无差事,就来看你。”

静芸丢下一句话,收回手,没有留恋,去找侯夫人保平安,又与周舒窈攀谈几句,便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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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芸不是闲人,良医所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自然是抽不开身。

再加上,她还要顾好葛叔葛婶,赶制出连弩车的图样,尽早交差。

此番北上回京后,静芸动了些心思,她是该好好地审视自己,想过何种日子,是继续周旋于权贵之间,还是带着家人寻一安稳之处,度过余生。

细数她的家人,也就那几个,葛叔葛婶,还有半夏芽芽,也算是家宅兴旺,到时候她再为半夏寻觅良婿,供芽芽去读书,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静芸,你在想什么呢?”寿康沉声地问道,近几日她的精神不算好,像是有一把剑悬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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