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成被待到县衙大牢里面关了两天,一直喊冤。刘县令河上查账,也没去审理他。
刘县令觉得自己是无妄之灾,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官,但只说是是印庸碌无为,出了衙门的开支不得不贪一些,其余的钱他都没敢多贪一分,没想到,下面的人竟然敢瞒着他贪墨。
那一天过后堤上的风波也逐渐平息下来。刘县令日夜奔波,势必要给胡凌川一个交代。但他不是莽夫,这个时候用人之际,有些贪墨程度还能说的过去的,他只在心里记了一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
门房推开县衙寅宾馆的门,对沈自山说:“沈先生,太爷请您过去议事。”
沈自山这两天日日去闸口看,工程进度有条不紊,不出意外汛期之前肯定能完工。泄水口挖了一大半了。
刘阴阳手下几个不安分的学生,刘阴阳丝毫没有留情,全部把人赶了回去。最近一次水位汇报没出什么问题。
沈自山和吴忠回答二堂,刘县令一声官服满是泥点,堂上摆着装满账册的巷子。
刘县令起身说:“二位请坐。”
沈自山目光落下账册上面说:“请问刘县令有什么事。”
刘县令说:“近两日,仪南各处河堤工事账册,本官已经详查,其中贪墨克扣,中饱私囊的县差,本官全部都关在牢里,具体如何处置,等候胡御史发落。还请两位禀报胡御史。”
沈自山点头。吴忠回答说:“刘县令有劳,在下会回禀我家爷的。”
刘县令动作确实快,几十年官不算白当,听到吴忠的语气松了一口气说:“贪官污吏,祸国殃民。都是为朝廷办事,不敢说劳累。”一番客套之后问起来其他的事说:“那张文成怎么处置,需不需要本官审讯,还是有御史亲自审问。”
沈自山说:“不用,明天他安排人带他押走。”
刘县令点头,接走也好,万一在他县衙出什么事还要追究到他的身上。之前那个钱大通,就是前车之鉴。
吴忠联系了沈炼,找几个人把张文成押到景山千户所。看能不能引蛇出洞,如果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到景山千户所那边放了。
沈自山没想到蒋练亲自带人来了。刘县令亲自陪着蒋练来寅宾馆找沈自山。她正在院子了啃着包子,无所事事。
吴忠拱手对两人行礼。蒋练一挥手示意,坐到沈自山桌子旁边说:“你厉害啊。”
刘县令说:“江千户这么早赶来,想必还未曾吃早饭吧。我这就遣人送来。”
蒋练拱手说:“麻烦刘县令了。”
刘县令转身离开。
沈自山把油纸包着的剩下的一个包子递给蒋练说:“没吃饭,垫垫。”
蒋练说:“不用,不用。我来告诉你一个喜事的。”
沈自山看到蒋练神色,猜到他是想说什么。无非是白师傅的炼铁有些进展了。她把包子咽下去说:“你中彩票了?”
蒋练被她一句不知所云的疑问问住了,顿了顿说:“你说啥啊。”
沈自山轻笑说:“没什么。蒋千户说吧,有什么喜事。”
蒋练从腰间各抽出一把匕首,放到桌上说:“看看。”
沈自山拿起一把,抽出刀鞘。刀颜色很亮,都能照出自己的双眼。刃磨得很光滑,摸起来一点都不糙。有点想现代刀剑的工艺品。她分不清一把刀剑的好坏,但光看蒋练的神情就知道这把刀一个挺厉害的。她奉承的夸到说:“好刀,好刀。”
蒋练像是找到了知音说:“多亏了你啊,我打小就和刀刀剑剑打交道,第一次见这么好的刀。按你说的方法打出来的铁,又硬又韧,起码比之前好用了两个档次。”
沈自山没觉得她提供的方法能打造出什么神兵利器,当然目的也不是打造神兵利器。她的方法最大的优势在于可以稳定的提升兵器的强度。毕竟光靠除硫这一步,就算是跨时代的降维打击。
沈自山把匕首插入刀鞘说:“白师傅的功劳,我不懂打铁。”
蒋练说:“我就知道,能让渡岳刮目相看的人绝对不简单。你不知道,要是之后打出来的武器都有这个程度,我那一百人换这东西,兵力能涨一截。”
沈自山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抵触。她成长在和平社会,接受的也是和平思想教育。她能接受古代生死不由人的残酷阶级法则,但是她无法认同。
所以有事她想到王爷王爷造反,血流成河、流血漂橹的场景,她控制不住的恶心。只能凭借穿越这件事将自己从这个世界来抽离开了,作为一个旁观者,才能接受。
她不想和蒋练讨论设个技术对兵力有多大提升,这些用在农业工业上是她期盼的。
沈自山叹了口气,交代正事说:“你回去的时候注意些,有人可能不想让他安心回去。”
蒋练说:“我懂,要是路上有人动手脚,我保证给你把那些人一起抓了。诶,对了,胡渡岳也去涟州有半个月了吧,他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听说陈藩台有事找他。”
陈群和周重不对付,胡凌川跑到周重大本营待那么久,难免陈群会多想。毕竟周重多少知道一些他的污点。胡凌川去的时候可是说借着巡抚棋牌去压制周重手里的兵权的。
沈自山目光一停,语气轻松的说:“他没事,应该过几天就会回怀沙。要是人待到景山都没什么意外的话,你就把人放了。”
蒋练说:“放了?”仪南河工闹事,他来的路上便听说了,找人打听了个七七八八。这个张文成怎么看不像是普通河工,绝对是有心之人在故意挑事。
沈自山点头说:“放了。”要是一路上都没有人来劫,那说明张文成知道的压根无关紧要,估计逼问也问不出什么重要证据线索。有人来劫的话,后面的事就靠蒋练了。
蒋练听沈自山再次确定,明白了她的意思说:“好。我懂了。”
刘县令遣人把早饭送来,中规中矩算不得铺张招待。蒋练囫囵对付,拿起一把匕首别到腰间说吧:“我回去了。”
沈自山说:“匕首。”
蒋练说:“你的法子打出来的好刀,给你一把,防身。”
沈自山愣了下,目光落在那把匕首身上,后背泛起一阵战栗。
她知道目前的局面很危险,会死人,但这些都不至于让她恐惧。真正恐惧的事情是,她刚才恍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可能会杀人,她可能需要杀人。
这个念头让人泛起一整恶寒,觉得照在省上的太阳光都冷了两分。她拿起来那把匕首,刀上冰冷的寒气传达到全身。
蒋练和刘县令客套几句,从县里大牢把张文成带走。没有囚车,没有枷,就在脚上套了个铁环,用牛车拖着往景山走去。
蒋练只带了三个人。所以他回景山之前,先去太平堤坝绕了一圈。
沈自山去最近的堤上看了看,思绪不由得飘到胡凌川身上去了,也不知道他康复的怎么样了。
吴忠撑伞走了上来说:“下雨了,沈先生回县衙吧。”
沈自山拿手接雨,目视仪水上游一会,转身回了马车里面。
几十里外开的胡凌川坐在檐下,同样凝望着远方。手里捏着吴忠给他传来的信。
一日的路程蒋练走了两日,第三天沈自山就收到了蒋练的传信。看来张文成知道一些事情,和沈自山意料的一样,路上有人想杀人灭口。好在蒋练提前有准备,调了二十人在暗中跟着。蒋练连对面埋伏的地方都猜到了,没费什么劲七个人给抓了。本来有八个,死了一个后面七个都老实了。
蒋练的信很简单,交代事情问后续怎么处理。
审讯是胡凌川的本行,后面应该怎么做她没办法决定了。她有些不安,她确实高估自己的心理素质了,局势愈演愈烈,暗流涌动,下一步只怕就是直面真刀真枪了。
沈自山合上蒋练的信,正准备写信给胡凌川。门被猛地推开,吴忠闯了进来说:“出事了,河工闹事了。”
沈自山被吓得一笔摁在纸上,看向吴忠说:“怎么了。”
吴忠缕了一下打湿的头发说:“张文成一家四口全被杀了。”这话一出,沈自山神色僵住了,下意识的反问说:“什么?”
吴忠走进来说:“现在上百人堵着县衙,要说法。堤上的人跑了大半。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先走。”
张文成被抓第二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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