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围坐在四方小桌上,就连青荷也坐了下来,那一个猪肚炖鸡,乳白色的汤令人食指大动,鹿明昭眼一抬,裴煜便将汤舀来,放在她面前。
“多谢。”
“不用谢。”
两人客气回话,倒是另外两人一直盯着他们。鹿明昭生硬地将视线转移,随口夸了句,“秦大郎君没想到手艺这么好?不过你们秦府仆从众多哪里轮得到你亲自下厨。”
裴煜身为他的好友自然是知道秦远的经历,他看向鹿明昭轻轻笑着催促她喝汤:”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这么明显在堵自己的嘴,鹿明昭便知道这必有一件伤心的往事,随即将汤端起来喝了几口,不再追问下去。
谁知秦远毫不在意,他轻轻诉说着自己会做饭的缘故,仿佛经历那苦难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母亲离世后,不到半年父亲又娶了,夫人一开始待我极好,我虽不唤她母亲,事事却尊重于她,直到二郎出生,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便对我事事看不顺眼,那时父亲官小,忙着和上司应酬也很少过问我的事,下人们见我不得父亲宠爱,夫人又厌弃了我,事事刁难,不给饭吃也是常有的事。”
“直到某天,前厅聚会我想去偷吃,遇到一位姑娘,她不但悄悄给我糕点吃,还给我煮了一碗面。从那以后,她总会出现在秦府,教我如何做菜,做了那么多年,没想到自己也喜欢上了。”
他释怀地笑了笑:”这菜合姑娘胃口就好。”
“抱歉。”鹿明昭停下手中的筷子,十分诚恳地道歉,秦远倒是夹了一口菜吃入口中,鼓着腮帮子道:“没事,都过去了。”
裴煜给两人夹菜,一双筷子在桌上翻飞,青荷则是替两位斟满了茶,道:“郎君和姑娘就别再提这些伤感的事了,赶紧趁热多吃,别白白可惜了这么好的饭菜。”
几人听后相视一笑,饭桌上的谈资又变得轻松愉快。
几人饭毕,秦远进了屋子拿东西,青荷主动揽下洗碗的活,裴煜帮青荷收拾到一半,便有人站在院门前唤他:“郎君,东来派人来传话,裴家的人正找你不见,急得很,应该是...裴家出事了。”
裴煜心里一紧张,碗差点掉进了水缸里,他一抬头便朝她望去,见她也看着自己,忙扯出一丝笑意,“我恐怕得回去了。”
青荷拍着胸脯道:“郎君去就便是,剩下的有奴婢收拾呢。”
他眼睛没离开过鹿明昭的身上,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地,只见鹿明昭点点头道:“那你便去吧。”
秦远拿着这几日的成果出来时,裴煜早已跟着来人离开了。
秦远见裴煜不在,便问:“阿煜呢?”
“说裴家有急事,他先回去了,还让我再跟你道歉。”
“他家就这样,我也已经习惯了。”
“等等?你刚刚叫他什么?”
秦远疑惑地回道:“阿煜啊...”
鹿明昭突然站起来,盯得秦远发毛:“他叫裴钰?钰是哪个钰?”
“煜煜生辉的煜。”
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猛地跳了一下,追问后知道原来不是那个钰,只是同音不同而已,心里蓦然有些空落落的。
秦远见她对裴煜这个名字在意得很,反应这么大,莫不是她很早就认识了裴煜?
鹿明昭平复好心情,端起茶来压了一口,颇有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道:“没事...没事...”
裴煜这事没头没尾的就结束了,鹿明昭伸手向他要:“给我看看。”
秦远将自己收集的东西一一展开在桌面,其中有几个画像格外引人注意,其中一人还是幼小孩童。
“这是王家家主和他三位儿子的画像,王家乃是当今姜贵妃的母家,姜贵妃备受皇帝宠爱,王家家主被尊为国丈也不为过。”
秦远指着一张画像道:“这是王家的大郎君,也是楚姑娘对外宣称的夫君,母亲是京城世家女,他与姜贵妃是一母同胞,为人正直又有着上进心,前几年入了西北军,如今已是个小小副将。”
秦远的手指再次移到第二张画像上,“这是二郎君,他母亲是王夫人的婢女,是王夫人怀孕时推出去固宠的,一朝得宠便不甘心屈居于人下,瞒着王夫人诞下一子。不过二郎君母亲身份不高,人却讨父亲的喜欢,在府里地位与大郎君一般无二。”
“那这位...便是三郎君?”鹿明昭手里拿着最后一张画像,少年唇红齿白,是个精雕玉琢的男娃娃,
秦远看着画纸上的那位少年,眼里有些失落,他闷闷答道:“是...不过这位三郎君在十四岁那年便走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鹿明昭看着画上明眸皓齿的少年,心里不由得替他惋惜,这么小便与家人分离,真是可惜了。
另一个信封被她拆开,里面厚厚一沓的纸上面写的都是王家人在客栈里的动向。
王家来人是来送提亲礼的,纳妾只需要过了文书即可。可纸上还写着他们拜访了其他人,官商皆有,不知意欲何为。
线索太少,若以自己的臆想揣测,很可能陷入死胡同。
罢了,这些事与她无关,先救表姐才是。
鹿明昭将纸条连同推荐信递给秦远,秦远先将纸条拆开,里面写着的是王家与楚家达成的协议的内容。
王家许诺楚家女儿为贵妾,将西北最好地段给楚家开铺子,特许楚家在西北开茶路运往域外,若是诞下一子,西北四成的茶叶生意悉数归楚家,王家只抽取一部分的盈利。
西北物资匮乏,茶叶买卖更是少,物以稀为贵,茶叶的价格也水涨船高,加上我朝并不限制域外交易,四成的生意足以是破天的富贵了。
怪不得楚家非要攀上王家这门亲,不但生意蒸蒸日上,因着王家的姻亲关系,更能和皇宫里攀上关系,日后生意上的事就更好行方便了。
“畜生!”秦远将纸条揉在手心里,纸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她可是他们亲生的!”
亲生又如何,楚家人鬼迷心窍,亲情又有何可顾念的?
“我只有一个主意,若是不成我也没其他办法了。”鹿明昭将他手里的纸要了过来,走到灶台处将纸丢进火里。
秦远追问:“这事有几成把握?”
他手里冒出了细汗,他不敢相信若是失败可怎么好?
鹿明昭轻瞥一眼他攥在手里的推荐信,道:“你找一个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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