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远没有一开始想象得那么顺利,三人回到马车上,只有秦远知道他们的处境有多危险。
王家的二郎君比起今日所见之人强得太多,若是被识破他们戏耍王家,那位可不是会轻易放过的人。
“此前是我打听消息不明,如今漏了一人,要不就此算了?”
鹿明昭以为他退缩,心里膈应了起来,语气也刺挠了起来:“当初信誓旦旦要救表姐,如今是怕了?早知道如此,当初何必大费周折地求我合作。”
鹿明昭拉起青荷,“走,咱们不与他一路回去。”
“唉...听我一言。”秦远将主仆二人拦下,青荷将她护在身后,他连个衣角也没碰得到。
青荷壮着胆子,结巴道:“你...世风日下,你是君子可不能..不能打人啊?!”
秦远赶忙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是怕给姑娘添麻烦!今日这几个莽夫,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那王家二郎君哪里是省油的灯?”
鹿明昭是个实干的人,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绝无半途而废的理由。
她拉着青荷坐下询问:“那王家二郎君的脾气秉性如何,你可知道?”
秦远丧气道:“王家二郎是最会唬人的,他疑心重,身边的人都摸不清他的喜好,常年带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等等?
鹿明昭心里有一主意,她道:“既然他不以真面目示人,那我们也可以。”
鹿明昭与秦远在路上细细讨论如何应对王二郎君,谁承想秦远将她送回鹿家的时候,竟与楚恬碰了个正着。
楚恬这几日在楚府闹得天翻地覆,就连王家的人也来探个究竟,事情有所成效,她托了姨娘买通角门的下人,趁着夜色披上了黑袍就过来,就是为了与表妹通个气,没想到竟遇到秦大郎君送她回来。
楚恬微微低头,在一边安静地等鹿明昭下车。鹿明昭本来刚干完坏事心虚得很,她瞒着楚恬与秦远合作,此时被撞见是更加手足无措。
秦远见鹿明昭迟迟不动,帘子掀开大半,也看见了马车旁边的楚恬,本不用下车的他,挤着鹿明昭下来,大步向楚恬走去。
“楚姑娘,没想到能再遇见你,秋夜风大,出门的时候衣裳得多穿。”
鹿明昭拉着青荷,两人顺势翻了个白眼,只有她们两个知道秦远这语气有多矫揉做作!
楚恬微微屈膝,语气淡淡道:“我是来找表妹的。”之后又稍稍往后撤了一步,随后淡淡一笑便朝着鹿明昭走去。
秦远情窦初开没有明白楚恬的醋意,鹿明昭更甚,没有感情经历的她,还以为表姐是害羞了。
人多眼杂,鹿明昭与秦远挥手告别,牵着蒙得严严实实的楚恬进了鹿府。
鹿家晚上都有留门的习惯,巡逻的下人经过他们身边。楚恬一个人披着黑袍,进了灯火通明的院子里,难免会有人驻足观察。
青荷不愧是个机灵的,她一脸厉色,低声嘱咐着:“别东张西望的!姑娘看中你们的绣工是你们的三生有幸,好好教!亏不了你们的银钱!”
既是自家姑娘带进来的,他们也没有过问的份,遇见了也只当瞧不见,例行询问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院子里,青菱出门相迎,看着姑娘带了人来,她连忙将人送入屋里,待所有人进屋,她将门严实关好。
青荷去拿角落里的凳子,青菱将炉子里温着的水倒了泡茶。
为方便说话,楚恬将帽子取下,还未坐下便急着道:“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青莲中午的时候偷偷去前厅瞧了,王家的人来了一趟,是一位年轻且带着面具的男子。我按妹妹说的找了人算命格,将相克的卦批‘不小心’让王家的人看见。果然!王家想要舍弃我和父亲重新谈判。”
飞扬的眉色不过一息,她语气低落道:“但父亲据理力争...双方僵持不下。”
既然王家的人已经开口要重新谈判,恰恰说明他们的计划还是有效的。
鹿明昭摸上她冰凉的手,递过去一杯热茶,宽慰她道:“我这边也有所进展,我也见到了王家的人,今晚他们必定会在一起商谈。不过...表姐答应我,无论如何也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和名声与他们同归于尽。”
这几日鹿明昭也看出了楚恬的性子,她是个通透之人,也正是因为她太通透,鹿明昭怕她急功近利,因一念之差毁了自己的终身。
最重要的是,若是日后楚恬与秦远有意,她名声若是毁了,秦大人必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她为妻。
楚恬轻轻点头,“我知道。还未多谢表妹助我,若这次我真的能逃出来,日后必定报答表妹。”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母亲也希望和你们多走动,只是因为姨母...大家明面上疏远了些。”鹿明昭附在她耳边,放低了声音,“这次母亲也帮了忙的。”
楚恬感激得不知说什么话才好,一个劲地红着眼眶说谢谢。
寒暄几句,茶已见底,楚恬不能再逗留,她告别鹿明昭,带上了帽子跟着青菱离开了。
楚恬是一个人来的,青菱将她从角门带离,手里的小灯笼也给了她。楚恬谨慎地看了四周,随后绕着巷子放轻脚步离开。
青菱将门关上,隐匿在一旁巷子里的两人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们适当保持着距离,直至跟着楚恬到了楚府,亲眼看了才算完。
“郎君何苦做贼似的跟着,大大方方地将人送回去便是。”
冬来打了个哈欠说着,秦远没得回头瞪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夜间孤男寡女的,我倒是不要紧,女儿家的名声受不得损!”
“那鹿姑娘的名声便不是名声了?孤男寡女的,你还送她回来,若是楚姑娘误会了怎么办?”
他与鹿明昭算不得孤男寡女,还有一个丫鬟呢!要说楚恬误会,他们只见过一面,算不得什么深交。
更何况,她又不喜欢自己,吃哪门子的醋?
秦远因着冬来的话,越想越恼,回去推开冬来,道:“走走走,赶你的车去。”
楚恬熟稔避开有人出没的地方,藏着走了许久才终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院里灯火通明,她将身形隐于一棵树下,透过镂空的墙壁望了进去,自己的房门大开,端坐于正中的正是她的母亲。
青莲跪在母亲前面被问话,鹿云笺手执团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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