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牌男子收敛神思，对面女子含糊地说了几个字，他提着笔沉思了一会儿，而后认认真真将字句写下，虽有停顿，但还是无一错字。

蛇牌女子知道了对面的人和她一样记忆力好，所以光用这比拼的法子，自己也会有输的可能，为保万无一失，她得另寻他法。

轮到蛇牌女子时，她依然将晦涩难懂的律法又默写了出来，她将对方的书拿了起来，特意找出了一段拗口的话。

鹿明昭听着也有些费劲，但依稀听见的几个字眼，好像听别人提起过。

虎牌男子看她费解的样子，又将自己挪了过来，他白了一眼，就这样隔着裴煜，跟她解释着：“这本是我朝律法的书，她刚刚念的是婺城的律法，婺城是我朝三不管地带，很少有人会了解那个地方，只希望他不会败给记忆。”

“郎君对婺城倒是了解得很，莫不是郎君是婺城人？”

这话头莫名其妙就来到他身上，虎牌男子爽朗一笑：“哈，在下不过是多些游历的经验罢了，姑娘为何总是猜度我的用意呢？”

“是我的不是，我为人谨慎，万事都想谈个究竟，若是有失礼的地方，还请郎君多多包涵。”

鹿明昭突然的赔礼，他也不好再发脾气，闷闷道了句：“不敢。”

猪牌男子这次冥想的时间比上次更长了，显然是被对面难住了。对面的紫炉已经点上了一炷香，若是香灭，他还是没有作答出来，此局便算他输。

猪牌男子还是忍不住往对面的香炉看去，香渐渐往下，猪牌男子手里冒起了汗，手里的笔也有些握不住。

“闭眼，凝神！”

鹿明昭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攻心，她冷静地声音一出，猪牌男子继续凝神回想。

香烧至一半后，他终于动了，虽有坎坷，但也费了些力气写完。直到最后一笔收尾，猪牌男子的后背已经全湿。

他将纸张放上去的时候，眼睛也不肯离开纸面，他还是对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有存疑。

就在他放下的手离桌面只有三寸时，蛇牌女子道：“你真的确定你没记错吗？”

原本落下的手在此刻停住，猪牌男子犹豫半晌还是将手收了回来，他拿着纸张看向蛇牌女子，只见她指向桌上的紫炉，道：“时间还未到，你再看看？若是错一个字，下局就没有赢的机会了。”

“你就笃定你不会错？”

蛇牌女子扶着面具，她立于桌前，不紧不慢道：“我自小便过目不忘，自然从来不会出错。”

她笃定的声音砸入猪牌男子的心里，他本就不自信，经她一提醒，他的心里在一遍遍问自己。

他，真的写对了吗？

“他心有不稳，对方是有意的。”裴煜着急道。

此时他们看得再焦急也不敢出声安慰他，若是越催促，会致使他的记忆混乱。

猪牌男子再三思虑后，他最后还是选择改字。他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将后面的一句话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他再次将写好的内容放到圆桌中间，那蛇牌女子又像之前那样，问他：“你确定这次写对了吗？”

人的猜疑一旦被勾了起来，就再难消下去，猪牌男子又再次犹豫不决起来，他脑海里一直想着他不能出错。

就这样又改了三次，香已经见底了，鹿明昭深知这局怕是输了，她不再顾虑猪牌男子。出声提醒：“已经到时间了。”

猪牌男子一听时间到了，他将最后一稿交了上去，他在最后一句话里错了一字。猪牌男子一想到自己一开始就写对的话，却因为对方的一句话更改错了，被人戏耍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狠厉道：“你耍我？你这算破坏了规则！”

蛇牌女子平静道：“是你自己生出怀疑，怨不了我。现在，该我了。”

猪牌男子再怎么不忿，游戏也还在继续，他也不一定见得就会输。

对方不仁，他也不义。猪牌男子特意挑了一段关于处罚皇亲的刑罚，他就不信一个小丫头能熟识皇律。

蛇牌女子听了后，并不急着动笔。猪牌男子将自己的香点上，开始了计时。

龙牌女子见她刚刚还胸有成竹，现下却不肯动笔，眼见着必赢的局面，出现了变数。

龙牌女子急切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写啊！这局你若是赢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猴牌男子忙哄着龙牌女子，“姑娘放宽心，就算她输了，还有我呢。”

龙牌女子不领他的情，她要确保万无一失，她要将对面的人踩在脚底下。猴牌男子被甩了脸色，虽脸上有些不悦，但面具巧妙地掩盖了他的心思。

局面突然出现僵局，裴钰也觉得他们要输了，但蛇牌女子的行动却毫无章法，但他看着左右两人都云淡风轻的。

他偏头过去问：“她不是说自己过目不忘吗？为何还迟迟不动笔？”

鹿明昭冷眼看着蛇牌女子，见她只用两只手撑住半个身子，浑身抖得厉害，像是发病了一样。

龙牌女子和猴牌男子的催促声，声声交叠地砸向蛇牌女子。她慌乱间将头上的玉簪取下，狠狠地扎向自己的手臂，鲜血从手上蜿蜒流出，蛇牌女子忍痛再次将内容默写出来。

本以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蛇牌女子的注意力会分散，没想到纸张展开以后，随着猪牌男子校对时阴沉的脸色，鹿明昭就已经知道此局已败。

猪牌男子惨淡收场，虎牌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让他们一局罢了。”

说完，他自己大步向圆桌走去，他的舞姬也亦步亦趋跟着，这时候鹿明昭才发现此人正经起来也像是个正人君子。

赢家选定游戏，上一局猪牌男子自大轻敌让出机会，如今主动权已然落在对面手中。

“我想和你玩‘二龙戏珠’！”

虎牌男子淡淡应下：“好啊。”

两人都没有把话说透，只见猴牌男子冲着地面跺了两脚，下方的机关台缓缓送上来一颗蹴鞠。

圆桌被收了回去，众人不由自主地退到场边，中间的场地被空了出来，猴牌男子将球拿在手中，游戏一触即发。

裴煜看着虎牌男子身量纤瘦，这球于他怕是有些难度，他道：“这‘二龙戏珠’该如何戏？球门也无，总不能将我们当球门踢了吧？”

鹿明昭也着实看不懂这游戏，总之是与平常不同的，猪牌男子压着心中郁闷，向他们解释道：“‘二龙戏珠’最主要的一个‘戏’字，球由赢家抛起，在球落地之前谁能抢到谁便赢。”

不过他看着虎牌男子怕是有些悬，毕竟他与猴牌男子已经来了许多次，这‘二龙戏珠’便是他的拿手好戏，目前还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下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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