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叔,殿下独自出去了,你不跟上?”瞧着夜色中,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温简绕到殿侧廊柱,对靠在那闭眼养神的白非说道。
白非双手抱臂,仍闭着眼,淡淡道:“不去。”
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温简继续试探:“殿下应该是去找长乐公主了,你真不去看看?”
这回,白非终于睁眼,斜睨他:“上次殿下说得对,我应该更加相信他,相信他的决定和行动。所以,既然他没命我随行,我就该留下。”
“这才对嘛!”温简长吁一口气,踮脚想去拍拍他的肩,却发现还是够不着,转而悻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白叔,你可终于想通了,”温简语重心长,“我们虽是殿下身边人,也算是目前最亲近的人,但终归是下属,并非殿下真正的亲眷。哪怕是亲眷,除非雍国陛下,也不能随意对殿下加以干涉,要有分寸的。”
瞧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白非觉得好笑,打趣道:“你倒是看得通透啊。”
温简颇为自豪,下巴微扬:“那当然,小爷我混迹市井十多年,可不是白长这么大的。”
白非笑笑,沉默着悠悠阖上眼。
温简看着那笑,总觉得有些意味深长,没多想,他也身子一歪,靠在白非对面的廊柱,说起另一桩奇事:“白叔你知道吗,殿下竟然会调香制香!我前几日无意间撞见殿下在研磨香料,以及去年命我收集、风干的一些梅花瓣,旁边还放着个荷包,应是要做成香囊的。”
听他说着,白非却没有显示出丝毫惊讶:“听闻先皇后在世时便是香道高手,最爱以梅花等花草入香,还曾著有调香秘传,想来是将其留传给殿下了吧。”
温简恍然,点点头。彼时初到央国不久,腊月寒梅开得极美,莹白如雪,离质子殿不远就有几颗,殿下便让他收集些回来。他还想殿下不像喜爱莳花弄草之人啊,且境况艰难,怎还有心思弄这些?原来是思念先皇后。
回过神,他疑惑地看向白非:“这么隐秘的事,白叔你怎么知道啊?”
白非愣了愣,笑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嘛,我游历江湖时,听过见过的又何止这些?”
“也是。”温简深以为然。
……
到了东侧殿,孟湘灵寝室前,不等洛遥知吩咐,跟在身后的丹朱自觉上前,敲了敲房门:“孟小姐,公主来看您了。”
下一瞬,里面的人慌忙应了一声,急急脚步声后,门开了,是孟湘灵自家婢女。
她堆起笑,低头行礼:“见过公主殿下。我家小姐刚出去了一趟,现下正在更衣,请您稍等片刻。”
说罢,引她们两人入内,待洛遥知坐下,奉上花茶后,退至里间。
没等太久,婢女便扶着孟湘灵一同出来了。
瞧孟湘灵装束,的确是要就寝的模样,洛遥知先一步开口:“打扰表姐了,只是我听说表姐今晚去演武场看金桂树,是要画一副月下金桂图献给母后,便心生好奇,想过来先看看。”她眨眼笑着,当真如顽皮孩童。
闻言,孟湘灵神情似是放松些许,快步走近,微笑道:“表妹想看,我本不该拒绝,只是画才刚开始,看不出什么。”
“没关系,来都来了,就让我看一眼吧。”
洛遥知不依不饶,孟湘灵自然无法,她轻点了点头:“好吧。”示意婢女去将画取来。
她所言不虚,这幅画仅是雏形,画的都是些不重要的绿地夜空,大片空白等着被填满,洛遥知随意扫了两眼,收回视线。
孟湘灵见状,抱歉一笑:“让表妹失望了。”
因看画,两人站得极近,洛遥知伸手捞起她一缕发丝,凑到鼻尖,随后朝她歪头轻笑,语气随意:“表姐爱洁,头发怎会有烟火味?”
刹那间,孟湘灵嘴角的笑容凝固,身体微僵,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洛遥知手中迅速扯回那缕头发,后退几步,抬眼看向洛遥知时,眼中又带有懊恼和歉意,还有明显的紧张。
面对她的反常,洛遥知只是耸耸肩,转而悠然坐下,抬手:“丹朱,你们先出去吧,我和表姐有话说。”
话落,丹朱极顺从地低头退了出去,那婢女却没动,小心看了孟湘灵一眼。孟湘灵没注意,门口的丹朱见她仍杵在原地,皱眉呵斥:“公主的话没听见吗?还不快走。”
那婢女吓得身子一抖,诚惶诚恐道:“公主恕罪。”再不敢耽搁,迅速离开,丹朱轻轻关上门。
只剩她们二人,洛遥知抿了口茶,抬头:“表姐在演武场遇到何事?如此紧张。”顿了顿,“有人欺负你了?”
她面色平静,语气却带有淡淡的压迫感。孟湘灵原本扭绞着衣衫的右手松开,无力垂下,她深深吸口气,好像下定决心。
“表妹,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我答应了对方,不会揭发此事,”孟湘灵挪至洛遥知面前半蹲下,近乎乞求,“希望你听完后,也请不要责罚她。”
洛遥知不置可否,面色平静道:“说说看。”
闻言,孟湘灵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道:“我确实是想画一副月下金桂图,好在中秋宴时送给姑姑,又瞧今晚月色好,便去了演武场观察那几颗百年金桂。”
说到这,她停下来,手指收紧。洛遥知也不催,静静等她下文。
“可我刚到桂树下,就望见不远处有隐隐火光,”孟湘灵继续道,“我怕树林走水,又怕是弄错了惹出麻烦,便没声张,拉着婢女小婵一起过去看看,是一个宫女,她……”孟湘灵抬眼,小心觑着洛遥知神色,“在烧纸钱。”
“宫中私自烧纸祭拜是大忌,轻则杖刑,重则毙命。那宫女见被发现,朝我不停磕头求饶,说是同乡枉死,一时糊涂,哭着求我不要揭发。”
孟湘灵语气沉沉,面色动容:“我见她可怜,便答应了。”她抬手轻轻拉住洛遥知袖摆,“表妹,饶她一命吧。”
洛遥知听得认真,此刻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宫女,是演武场里的?”
以为表妹是拒绝了自己的请求,那宫女难逃一死,孟湘灵手一紧,难掩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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