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道士说林昭姝以后会知道的。
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了一个名号。
翌日，用完晚膳的林昭姝回到卧房，目光扫到桌上中央的白瓷碗稍稍一愣，摆手让丫鬟停止伺候。
她走到圆桌前，低头看向盛着清水的瓷器，碗底还压着一张黄色符纸。
林昭姝抽出那张笔迹龙飞凤舞、看起来像鬼画符的黄纸，向丫鬟问道。
“延清道长留的？”
丫鬟替她盘发，插入银簪，道：“是，姑爷出门前嘱托此符能护体安神，让小姐贴身带着。”
林昭姝想起清晨行完新婿礼，在和煦的阳光下与她短暂告别，而后独自去处理乡邻求助的男人。
她捏起符纸细细端详了会，就在放入袖口时，楠木门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叩声。
林昭姝循声看去，林母的贴身侍婢推开木门，朝里喊道：“夫人请小姐移步后院。”
“娘亲有什么事吗？”
侍婢扬起笑容，恭敬地小声道：“夫人暗中托人寻来二位巫祝，已经设好香案，就等为小姐行跳神仪式驱祟安魂。”
林昭姝知道是昨夜闹出来的动静又惊动了林母，她稍稍蹙眉，本能的想远离任何沾染鬼神之说的事物。
面对这种法事，林昭姝摆出老祖，委婉道：“要不等我夫君回来再说吧。”
侍婢早有预料，赔笑道：“夫人特地问过的，还是姑爷选的巫祝。”她一个眼神，让丫鬟围绕着林昭姝，继续道：“这种事最犯忌讳，时辰就要到了，小姐快请吧。”
林昭姝看了眼周围架住她的丫鬟，无奈将护身的符纸收好，跟着贴身侍婢的带领，往宏大林府的深院里走。
“把门窗关好，快走。”
“管好自个眼睛，都不许鬼鬼祟祟的偷看！”
门当啷一声轻轻关上。
屋内正中有张矮木桌，案上没有神像，只插着三炷粗香敬奉写着什么仙家的一张黄纸。
林昭姝靠坐在炕边，被空气里的白酒味和生猪肉散发的血腥味熏得面色难看。
一名装束朴素、手持鼓与鼓鞭的二神上前点燃香烛，插香跪拜，侧头和角落里神情严肃的林母叮嘱着什么。
同时，另一名装束复杂得多的人盘腿坐在香案侧方的矮凳上，腰间缠了一圈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在昏暗的空间里哗啦作响。
二神落座在炕沿，鼓鞭轻敲鼓面，由慢渐快敲出沉缓的鼓点，开头吟唱道：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
“……”
“十户人家九户锁，留得一户请仙缘。”
“左手托起文王鼓，右手握住武王鞭。”
二神的鼓声由沉闷变得急促。
“有请堂上老仙家……”
一直安静的大神垂下头，浑身开始细微发抖，频繁哈欠，眼皮半阖，模拟一副仙家临身前兆。
作为没事看古装剧摸鱼的工作好青年，林昭姝对这光怪陆离的场面似曾相识，心下了然——跳大神。
有些迷信的古人在面对许多解决不了、说不明白的怪事时，往往会选择做一场驱邪安魂的法事，来释放恐惧、提供希望。
缓和的鼓点骤然一重，牵过林昭姝的注意力，大神猛地对她抬起头，眼神彻底浑浊涣散，腰铃哗哗乱响，手脚似乎不受控制般，一会弓背踱步，一会又原地小幅度跳跃。
大神缓步绕着林昭姝，嘴里吐出含糊沙哑、听不懂的上方仙语，很快林昭姝心中涌起新奇，紧盯着玄学操作。
神婆脑袋一耷拉、单脚蹦着连连退开，眼睛一边还在斜着翻白眼。
林昭姝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冥场面，突然，神婆原地伸长脖子，跟弹簧似的，原地蹦起一尺多高！
跪坐在香案前的二神停止了震得人耳朵发麻的鼓声，起身拜了拜，朝林府夫人缓缓道出林昭姝魂魄不稳的境况。
华贵富饶的妇人面色紧绷，只点点头。
林昭姝对俩人的谈论皱起眉，有了许可的大神立马办事，站起身接过二神递来的神鼓，重新绕着林昭姝缓步转圈起舞，和古装剧里别无二致。
林昭姝看神婆挥动手臂拍打炕沿、门框、墙角，貌似在随着鼓声用动作来驱散依附在她身上莫须有的阴晦浊气，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很快，她就不想笑了。
只见大神跳着退后，转身在案台上制作着什么，不一会，就拿着一碗香灰配清水、俗称安神小药的瓷碗递给林昭姝。
林昭姝垂眼，看向清水中漂浮的一片燃灰纸屑。
神婆还在持续念着听不清的咒，没有催促她服下符水的意思。
神婆浑浊的眼白望着僵滞的林昭姝，抬起指尖象征性做出收魂的动作，轻点她的眉心。
林昭姝眉心被神婆突如其来的指腹一刺，她怔了片刻，装作手臂不稳，瓷碗掉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混杂香灰的水渍摊在地面，林昭姝抬眼观察大神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是，大神没有反应，只是嘴里念叨的咒语换成了能听懂的人话。
“仙家此番行善事，化解灾厄保平安。”
“……”
“夜色渐深路途远，调转云头回仙山。”
“主家诚心拜仙缘？不，不对……”
林昭姝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心想跳神还忘词？下一秒，就听一道凄凉的笑声钻进她的耳蜗。
“嘻嘻……”
“是冥地游鬼苦痴痴……索、阴、果——”
嗒啦一声，眼前的神婆脖子一歪，浑浊黑眼珠翻上顶，露出空洞的眼白。
歪斜的脖子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坠，人类的脖子明显承受不住这么夸张的弧度。
林昭姝怔在原地，听到撕拉……
本就绷得近乎透明的皮肉断出一道血口，脖子断了，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出。
神婆仿佛感觉不到痛感，她麻木地呢喃，语速越来越快，血口越来越大——
咚的一声，头，落地了。
“啊！！”
角落里的惊叫声响彻，察觉面前无头身有往前栽的趋势，林昭姝近乎是爬起身，赶忙滚到香案前拿起唯一光源的烛台。
有限的视野里，满地鲜血。
林昭姝来不及思考哪里来的那么多血，迈开脚就想往出口跑，却猛然想起什么，僵滞地转身往黑暗里看去。
最终败于人道主义，她挪动步子沿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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