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州事先不知道是余雨桐邀约,章泽只说去喝一杯,他刚回国,正好因为工作上的事有交集,于是便跟着出来了,此刻见到她们才觉得不妥。
章泽冲好兄弟笑了笑,脸上也没什么抱歉的表情,话却说的实在:“老朋友的圈子就这么大,总不能因为你跟小梁的一点旧事,就束手束脚的永远不来往了吧?再说你也不像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小家子气的人。”
陈牧州看了一眼梁似锦,淡淡的说:“也无所谓,我正好有点事要问余雨桐。”
章泽颇有兴趣的问:“哦?什么事。”
他移开眼神,拒绝的很干脆:“你不用知道。”
“奶奶的,”章泽跟上他的脚步,骂道:“也就我能受得了你吧。”
余雨桐本来因为自己的失意看谁都不顺眼,尤其对现在春风得意的陈牧州更是存着股怨气,等他一坐下,那些情绪却一哄而散了。她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怂,从前这陈师兄就一副难以靠近的样子,但好歹家境贫寒,还能让人在他面前有点儿优越感。如今好多年过去,人家事业有成,身上带着股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人简直造次不了一点。
余雨桐掂量着自己的轻重,很温和的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陈师兄。”梁似锦不紧不慢的晲了她一眼,余雨桐立马就给瞪回去了,你能你上呗!
陈牧州就坐在余雨桐正对面,问:“听说你在研究所工作,主要研究什么方向?”
雨桐像个被老师拷问的学生,规规矩矩答:“基因治疗载体研发。”
陈牧州嗯了一声,说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加个微信吧。章泽呆了一下,心想这狗东西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没别的心思吧?到底是冲谁来的?或许真就是为了工作?他本来就是个毫无人性的工作狂嘛。
余雨桐进退两难,章泽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撺掇,“哎,正好,小梁我是不是也没你微信?都加上,以后好联系。”梁似锦明显就不想加,章泽把陈牧州的手机夺过来,一手拿一个,催促着对面两人,“快扫,大大方方的,别磨叽,赶紧。”就差替她们上手操作了。
这边加着好友,那边吴冕带了个朋友来喝酒。一进门就瞅见了梁似锦,旁边的余雨桐来过律所几次,他当然也认识,只是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眼生。这可是天字号第一大新闻,梁似锦竟肯在私下里跟男人见面?他还以为她对所有带“男”字的都过敏呢!她来干什么,相亲?约会?朋友小聚?好几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朋友也看见了人群中的两位女士,眼前一亮,问:“那俩妞谁啊?”
“右边那个律所同事,左边那个在研究所工作。”
“哟呵,还都是知识女性。”朋友更感兴趣了,“给介绍下,交个朋友呗?”
“滚蛋吧。”吴冕呲了他一句,“懂不懂先来后到。”
朋友撇了撇嘴。
梁似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跟余雨桐商量着要离开。章泽纳闷问,这才几点?都多大了,你该不会还有门禁吧?梁似锦笑了笑没作声。余雨桐起身拿衣服,酒意翻滚,她觉得头重脚轻。“她有个活爹得伺候。”
章泽没听懂,“什么爹?”
余雨桐憋屈了一晚的情绪终于被释放出来,怒气来的十分蓬勃,“她弟弟,梁鹏举!”
“哦,见过。”章泽想起医院里的碰面,纳闷问:“对啊,好端端的去医院干什么,你弟弟怎么了?”
“没事,”梁似锦不愿多言,拉着余雨桐要走,“章师兄,你们刚来多待一会吧。再见。”
雨桐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梁似锦拖着她往门外走。
吴冕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一看她们要走就坐不住了,起身迎了上去,“梁律,这么巧,跟朋友喝酒啊?我记得今晚程老师请全组的人吃饭吧?你这个能拿下同尘的大功臣怎么能缺席呢?”
梁似锦不耐烦跟眼前这个人周旋,雨桐看着像是要吐,急得她连平时的客套都快维持不住了。“我家里有点事。”
吴冕堵住她的去路,摇了摇头,吊儿郎当的笑,“锦锦,你不老实。家里有事,你怎么在这儿呢。”
梁似锦走不出去,又不能放着雨桐不管,头上起一层细汗,话语里就带了点不耐烦:“吴律,请你让一下,我朋友不舒服。”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帮你。”他伸手要来碰雨桐,梁似锦心里一急,赶紧使了个巧劲避开了,心下生怒,连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你让开!”
吴冕乐得看美人薄怒微嗔的样子,心想这不是也会跟男人约会喝酒吗?怎么非要在律所里装得软硬不吃的样子,装什么纯洁呀?就跟故意要引起自己注意似的。想到这里就更来劲了,继续缠杂不清道:“锦锦,你这样我会伤心的,难道我好心还有错吗?”
章泽一直背着门坐,一杯酒喝下去,这才关注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听了几句,忍不住气血翻涌,“哪来的狗崽子?”
刚要起身,滴酒未沾的陈牧州却按住了他,“一会你叫代驾,我送她们。”他伸脚踹开旁边的凳子,朝她走过去。
吴冕还在献殷勤,伸手又要抓雨桐,“看你朋友多难受啊,快点的吧,我帮你们。”
梁似锦怒了,躲开他的手道:“吴冕,你非要逼我报警才肯罢休吗?”
“哟,你看你,怎么还恼了呢?”吴冕委屈的问:“我干什么了?乐于助人而已,你不领情就算了,值当的跟我上纲上线的吗?”
梁似锦带着雨桐往门边走了几步,伸手抓起伞架上备用的雨伞,抡起来就要往下砸。吴冕毫无防备,门口空间窄仄,后退已经来不及,吓得脸色都变了。“你、你敢知法犯法?”
他闭紧了眼,身上却迟迟没有痛感。再睁开条缝,见眼前站着个过分扎眼的男人,眼熟的很,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牧州伸手抓住了伞柄,拿身体隔开吴冕的视线,不动声色的从梁似锦紧攥的手中卸了力,低头看她:“你带小余到门口等我。”
她赶紧扶好余雨桐,吃力的拖着好友出去了。
吴冕还在作死,不可置信的冲着陈牧州笑:“看见了吗?她居然敢打我?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就要进医院了。”
男人每一句轻佻的语气,每一个轻浮的举止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陈牧州身上。烦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闷得他太阳穴直突突。
吴冕打量着眼前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的男人,从他冷得吓人的眼神和克制的情绪里察觉出极大的危险,于是紧盯住他手里的那把伞,先发制人道:“怎么,你也想打我啊?我可警告你,我跟梁似锦是同事,她身为一个律师竟敢知法犯法,今儿要是连你都动了手,我保证明儿她也跑不了,不信咱就走着瞧!不过就是说几句话而已,你们至于的吗?一个一个都这么认真!你跟她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不高兴?”
陈牧州缓缓抬眼,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压得低,每一个从他口中吐出来的字,都重若千钧。
“什么关系,轮不到你管。有句话,你记好了——收起你这些下作的手段,再让我碰到一次,你就知道我不高兴起来是什么样了。”
陈牧州移开目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压着自己的手腕,慢慢捆起雨伞,抬手就扔进了伞架里。
吴冕愣了一会,突然福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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