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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3.回南天

白栎第一次知道“海市蜃楼”这个成语的时候,比起觉得神奇,更大的感受是“神往”。

她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意象,不需要跨越、时间,就能把千万里之外的景色搬到你的眼前。

所以在看到陆鸣杨的第一眼,白栎只当他与出现在她脑中的另一座富士山无异。

直到穿着一身长款黑色羽绒服的人,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白色是飘渺的,黑色却是具体的。

陆鸣杨吐着白气,目光沉沉,问她,“你大年初一就准备在这解决?”

便利店的白炽灯被身型高大的男生挡在身后,白栎只能盯着他那双发亮的眼睛,问宛若从天而降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来找刘砚舟。”

白栎点点头,没有去追问他为什么大年初一要跨越千里来找人。她只用带着手套的手指指了指他身后的便利店,问:“那你要进去等吗?”

陆鸣杨没说话,抬脚跟着她走进便利店里。

白栎自觉走到关东煮的窗口前,点了常吃的福袋、萝卜和粉丝卷,选好后还不忘提醒店员,“麻烦帮我拿两份,都要辣汤。”

店员有条不紊打包关东煮的时候,白栎又走到开放的冷柜前,拿了一个小龙虾饭团,和一份提拉米苏。

店员接过饭团去加热,她身边一直跟着的尾巴终于开口,“你这么晚也要吃蛋糕?”

白栎向他投过去一眼,看到了某人说话时微微上扬的眉梢,淡淡地“嗯”声回应。

陆鸣杨看见她的反应,像是不满意极了,哼了好大一声,双手插兜,提前走到了窗边的饮食区坐着。

白栎分了两趟才把吃食全拿了过来,除了刚刚点的,还有两瓶香蕉牛奶。

很明显的双份吃食,她却不着急分,只问专心致志玩手机的人,你等的人什么时候到。

小陆少爷这才彻底炸了,恶狠狠的语气,问她:“白栎你是不是没有心!”

白栎把插好吸管的牛奶推到头顶冒热气的人面前,“你刚才但凡别那么沉迷手机,也该看到我一个人拿两份食物是有多狼狈。”

还有一句没说,她刚才不小心看到店员的手机屏幕,绿泡泡上隐隐约约有几个字,

——貌美的软饭男。

陆鸣杨还是不满意的样子,还要问她,蛋糕是买给谁的?

“你的你的你的。”白栎只嫌推的速度不够迅速,“快拿走吧,大少爷!”

陆鸣杨又哼了一声,向来食不厌精的人,挖了一小勺蛋糕到嘴里,吃完后才开口:“早这么不嘴硬不就行了。”

白栎:“你生日来宜安就为了吃一块便利店的提拉米苏?”

陆鸣杨:“你还知道我今天生日。”

从小到大快20年了,白栎想说就算她想忘记都难,更何况还是个这么特殊的日子。

但她只问他:“宋阿姨准你今天出来?”

“是我没成年还是你没成年。白栎,拿身份证买飞机票这种事还需要父母同意才能做吗?”

白栎看着陆鸣杨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除了瞒着家里改了高考志愿,从南江市来到了宜安市,还瞒了陆鸣杨。

白栎以为他顶多像小时候那样,生气后不理她一段时间,就过去了。却没想到,陆鸣杨直接放弃了南江大学的录取,还出了国。连和她一起学到了一半的驾照都没再去学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后,随着父母怒气而来的,还有陆鸣杨那双溢满失望和受伤的眼睛。

......

但好像又和小时候没什么不同,陆鸣杨还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吃了蛋糕还要得寸进尺地问她,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

白栎这次终于不再绕弯,如他所愿:“陆鸣杨,祝你19岁生日快乐。”

“嗯。”有人面无表情地回应着,脖子却高高扬起。

骄矜的样子,像极了冬天几乎绝迹的小鸟。

两人慢吞吞的在便利店吃完,白栎问旁边的人,还要继续等刘砚舟吗?

有人哼声:“不等了,让他在南江喝西北风吧。”

白栎闻言起身收拾东西,把干湿垃圾分类丢进了垃圾桶。喊少爷,“你也快回南江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

“我不回。”

“哦。”陆鸣杨大步走离她,去到远处的货架,“那我也不回。”

白栎不知道陆鸣杨又买了什么东西,他结账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门外等着。

出乎意料的,还真让她看到了一只把自己养得肥滚滚的小鸟。蹦蹦跳跳的,落脚在了她的旁边。

身后感应门顿时开启,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小鸟也只仰头看了看,并不害怕。

“陆鸣杨。”白栎喊他,“再去买个面包。”

她一翘尾巴,陆鸣杨就悟了。又回头,拿了一个最简单的牛奶餐包出来。

陆鸣杨看着她把面包撕成小块喂鸟的时候,才马后炮地开口,“从小就喜欢招猫逗狗到底是什么毛病?”

“这是鸟。”白栎蹲着,眼睛都不往他的方向瞟一眼。

话刚刚落下,被人砸了一个暖呼呼的东西到怀里,四方形,是被刻意折过的样子。

“这是暖宝宝。”见人终于抬头,陆鸣杨开始照猫画虎学她的语气。

小鸟把自己喂饱,又衔了一个大的面包块,晃晃悠悠地飞走了。

陆鸣杨三两口把剩下的面包解决,不知道冲着哪个方向,“白眼狼。”

白栎站起身,外面的落雪已经小了下来,她也没再开伞的意思,抬脚走进尚且干净又松软的雪里。

后面有同频的“吱丫”脚步声,陆鸣杨在后面提议,“白栎,你带我逛一下校园吧。”

“太晚了,什么都看不清的。”

要求看校园的人理所当然地问她:“我要看清什么?”

白栎自认很多时候算得上“牙尖嘴利”,但又总被某些人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于是得到她认为有失偏颇的评价,“胆小鬼。”

罗森到学校的路不算长,两人并不总在对话。想起什么的时候拌两句嘴也好,同时静默时让踏雪的声音填补上也好,时间过得总还是太快了一些。

宜安大学算是半开放性的学校,没有严格的院墙围绕着,只一块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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