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高一下的期末考试关乎着学生文理科分班，许惠然虽然也希望自己班里多几个成绩好的学生，但她不能耽误人前途。

手握一沓分科意愿表回教室，学生们正在上自习，她脚步很轻，站在最后一扇窗户的侧面往里看。有些在认真学习，有些嘻嘻哈哈你戳戳我、我戳戳你，还有些偷偷摸摸吃东西，甚至慷慨的分享给别人。

最后排靠窗的学生跟同桌交头接耳嘀咕完，一扭脸看到许惠然，猛地一激灵，然后装模作样地低头看试卷，同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一个劲儿往他身边凑。

学生受不了了，一胳膊肘把他捣飞了。

砰的一声，同桌倒在地上，全班听到声音齐刷刷地扭头往后看，有些看见半露的脑袋哈哈大笑，有些看到窗户缝里的许惠然吓得直缩脑袋。

许惠然推开后门进去，和倒在地上的学生四目相对。

学生看到她，麻溜儿站起来，往墙边一站等待发落。

许惠然虽然个子小，但身为老师，板起脸威严还是有的，她冷声问：“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学生说：“没聊什么。”

许惠然没说让他坐，眼睛扫视过所有人，然后径直走到讲台把那沓志愿表放桌子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嘻嘻哈哈忘乎所以呢？”她拿起那根起警示作用的木棍重重敲了两下桌腿，又砰地丢桌子上：“马上就文理分班了，你们不想去重点班？不想考大学？”

许惠然有样学样，把当年从自己老师嘴里听到的，又换汤不换药地说给了自己的学生。她不怕成绩差，就怕态度不端正。在她这里教书育人先育的是人，其次才是分。

虽然说得口感舌燥，但许惠然清楚这些话压根进不到学生的心里。回到讲台上，举起意愿表，说：“班长，帮忙发一下。”

陈濯站起来从最后一排往前走，他低着头，眼睛不敢抬一下，伸手接过从里面挨着墙的那列往后传。

许惠然盯着他的后脑勺，紧皱的眉头把眼睛压成一条缝，心想：你这班长就是这么当的？亏我这么信任你。

等意愿表发到大家手里，窸窸窣窣小声的讨论就又开始了，许惠然有些头大，拿起板擦敲了敲桌子：“安静。”

她看了一眼教室后墙挂着的钟表，垂眸又扫过刚才那个罚站的学生，无奈地说：“站着的那个，坐下吧。”

学生如临大赦，慌里慌张的扶着凳子坐下。

许惠然等了几秒，说：“这张意愿表都好好放着，等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会有一次家长会，到那天再统一上交。选文还是选理和家长商量商量，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看自己喜欢什么。”

她说完有学生接话茬问：“老师你往后带文科班还是理科班？”

“不知道，学校还没有下通知。”

许惠然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所以她太知道这些学生心里想的什么了，都希望自己能有个好说话的班主任，然后得过且过的混日子。

她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要说，学校刚才下发了紧急通知，说今天晚上大概率有特大暴雨，校领导担心走读生们的安全，所以等下午放学了走读生联系家长来接，住宿生吃过饭回宿舍休息。”

最后一句话落下，全班一阵欢呼，许惠然叹了口气，心想这群学生心真大。

挺好，大大咧咧的，遇事不慌但也不往心里搁。

宁愿班里一个本科的都没有，也不能出现一个上天台透风的。

许惠然无奈地笑了一下：“快考试了，都照顾好自己，别感冒发烧了影响考场发挥。我也不藏着掖着，实话跟大家说，这次考试关系到分班，你们是去重点班还是去普通班，就全靠自己努力了。”

全班又是一阵怨声载道。

许惠然在讲台桌前坐下，随手拿出桌兜里的报纸，说：“接着上自习吧。”

窗外的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学生们心思全跑了，许惠然觉得快下课了也不想再开口。

等到铃声响起，她站起来提醒一句“走读生赶紧给家长打电话啊。”然后一刻不愿多停留地回办公室。

许惠然不怎么喜欢雨天，夏天潮湿闷热，冬天湿冷刺骨。出门虽然打了伞但裤脚依旧会湿，洗净的衣服见不到太阳会捂出霉味儿，稍不注意还会感冒发烧影响身体和钱包。

把走读生都安排好，许惠然又去了趟女生宿舍，简单交代几句。

离开时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狂风刮得树木开始摇摆不止，撑起的伞不等出宿舍门就被掀翻了。

宿管阿姨看到许惠然在屋檐下徘徊，好心拿了自己的雨衣给她。

许惠然特别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谢什么啊，你看起来跟我姑娘一边儿大，我帮你也是帮我姑娘。”宿管阿姨上手帮她把雨衣穿上，不放心地又问：“你住得远不？要不晚上跟我挤挤。”

许惠然惊讶地“啊”一声，笑着说：“我就住旁边的职工宿舍。”

宿管阿姨点点头：“那行，就几步路远，我送送你吧。”

“不用。”许惠然连忙摆手：“雨这么大，您就在屋里休息吧，别再来回折腾感冒了。”

“没事儿，我身体好，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谢谢您，但真的不用。”

许惠然不想再麻烦她，挥挥手说：“您回屋吧。”她冲进雨幕，狂风卷起雨衣的下摆，雨水彻底打湿了裤子。

地面有了积水，许惠然的每一脚都激起水花，等到宿舍楼下她整个人像落汤鸡一样，头发湿哒哒地往下滴水，浑身上下只有后背是干的。

许惠然在一楼走廊把雨衣脱掉，双手抓着领子抖掉上面的雨水，收起来搭在胳膊上，然后开门上楼。

推门进宿舍的时候丁襄已经在了，她在收拾地上被风吹落的东西。靠窗的桌子空了，上面的东西被暂时搁在放倒的行李箱上。

丁襄听到身后的动静，抬头看，说：“你身上怎么都湿了？”

“风太大了，我穿了雨衣也不管用。”许惠然挂好雨衣，又把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丢床上。

低头看一眼满地狼籍：“这怎么弄的啊？”

丁襄解释说：“嗐，学校这破窗户渗水，我一回来就见咱俩东西全湿了。”

许惠然蹲地上捡书，等捡完了才抽纸巾擦上面的雨水，丁襄说：“你还有心思管书呢？还不赶紧去洗澡，小心感冒了。”

许惠然摇摇头：“没事，我一会儿去。”

丁襄说：“我真服你了。”

“书上面很多笔记的，要是晕开了整本书就报废了。”许惠然说：“我可没它脆弱。”

“去洗澡吧。”丁襄把她挤到一边，猛抽几张纸巾往书上盖。

许惠然咯咯地笑：“谢谢。”

丁襄扯了下嘴角：“不客气。”

“等我们班期末考试结束，我请你吃饭。”

丁襄回头看她一眼，说：“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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