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北京,南池子大街的梧桐,枝丫光秃秃的伸展着,昨日刚下的雪融化后,青石板路上一片泥泞,今日除夕,周齐安放了司机的假,在道口下了车,径直走近了胡同。
刚走进云山茶楼,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满怀,胸膛撞上一处柔软,满膛的馨香倒让他怔了片刻后,他才伸手接住。
“小叔叔”连翘从他身上下来,低声道歉,“对不起,小叔叔。”她今日穿了一件黄色的毛衣,垂下来的头发落在两侧,原先雪白的脸上泪痕未干,她摇摇头,自顾地哭着,见他还没安慰自己,又闯进他怀里,哭的好不可怜。
小姑娘的哭声听得他心疼,他将她抱了起来,“怎就哭的如此伤心?说来听听,是谁欺负你了?”他捏起她的下巴,“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都哭花了。”
连翘微微嘟起了嘴,搂着他的脖子,“周齐安,你都不想我。”她这毫无理由的控诉,仿佛说的很真,“这三年我好想你。”话音刚落,他的唇就落了下来,像是控制不住一般的哄着她张开嘴巴,好让他好好亲一亲她。
“没良心的,谁说我不想你?”他再度倾身向前,正准备将她翻转过来的时候,怀里哪里还有人!周齐安睁开了眼睛,又是一场梦。
这是连翘走的第三年,他常常从爱而不得的虚无梦境中惊醒,身边的位置冰凉一片,躺在他怀里的人,此刻在大不列颠。满室的虚无,日常月累,长夜漫漫,他竟生出了没有她就不能活的念头。
上个月在周家的茶楼,郑祁山劝他,“小姑娘年纪小,爱起来没轻没重的,你也就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听了只是摇摇头,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老郑不懂,她虽是年纪小,但是却懂他。
懂他,本身是一件令他既痛苦又着迷的事情。
原本是等她毕业后,就结婚的。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今日老郑在茶楼约了人谈事,周齐安来得晚,只是进来打了声招呼后,就回了里面,隔着一扇屏风,深黑色的西装反倒将人看出了几分寂寥。
“老周这回是真的伤筋动骨了。”有人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
“还不是动了真心?”
“这人都走了有三年了,再怎么样也过去了。”
“就怕有人没过去。”
老郑听得这些心烦,“谈这些作什么,被他听到了又不舒服。”他站了起身,进来找他,尚未踏进,就听到里面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周齐安捂住嘴巴,仍是止不住的颤抖,魏然将他手中的酒卸下来,“身子不要了?”他挨过这一阵咳嗽后,脸呛红了一片,背靠在那张太师椅上,微微眯着眼睛。
郑岐山看他这样子,心下不忍,往他那边坐近了些,宽慰他的心“不是查到人快回来了吗?我看翘翘也不是狠心的人,别到时候人回来了,你身体倒倒下了。”
周齐安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回来也不是为了我。”
郑岐山不愿听,“总归回来了,那就跟人好好谈,总比像现在这样跑去山长水远的地方,你手伸不到,就这样要死要活的,她也看不见。”话音刚落,周齐安脸色沉了下来,“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这样守着我,合适吗?”郑祁山跟魏然对看一眼,堪堪忍住了蹦到嘴边的话,敢情硬的就只剩下这张嘴了。
夜深后,院子外面的灯亮了起来,庭院中央一棵孤植的红枫矗立着,周齐安靠在此处接一个越洋电话,远远见连家的人从一楼拐角的包房出来,连王书弗都一道,想必是家宴。
走在前头的是连昕,连家走丢了十八年的女儿,笑意盎然地朝着王书弗说些什么,被她笑着拍了拍手,挽着她的手,向前走着。
“周总?”电话那头唤道,他正了神色,“继续。”这个电话结束的时候,连家的车子刚开出茶楼,声音消散。
“周总,查到了,是这周五的飞机。”那边的人回道,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他当即换了电话。
翘翘,你终于要回来了。
RCA的雨天,一周里面有三四天。走过ExhibitionRoad,石板缝上总会返上一种铁锈混着旧石膏的腥气,连翘每每都是低头匆匆走过,拐过Earl'sCourt边缘的老居民区后,鞋底总会粘上厚厚的泥土,将她阁楼上的地毯弄脏,周而复始。
走的时候很匆忙,连政给的钱她再也没有任何脸面收,更别说周齐安的,连俗不可耐的话都说出来了,将她爱演戏的人设丰满后,再说爱他就显得太过虚伪,毕竟他应该也不会再信了。
在这个居民区住了三年,她手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专业的老师介绍她去了V&AMuseum纺织品修复室做助手,解决了她很大一部分的开支。
决定回国是在一个周末,久违的阳光透过外墙,将那爬着枯了一半的常春藤照的忽明忽暗,就连那二十四小时运作的洗衣房都有了生机,连翘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像跳一支孤独的芭蕾。
魏珊给她打了电话,央求着她回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她看着这半屋子的阳光思考了半日,这才答应了。
北京已入了深秋,梧桐叶刷刷落了一地。连翘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天已黑透。
“周总,那是连小姐。”黎叔回头说道。
她刚出来,周齐安就看到了,一袭黑裙上面只披了件开衫,站在路灯下,白的晃了他的眼的人,除了她还有谁?
“过去。”他开了口,车子开到她跟前,还未等她看清车牌号,便被他拽进了后座。
“唔......”她尚未开口,气息被他夺去,他明显不想放过自己,将她牢牢缩在他的怀里,抵住那一处的柔软,根本不给她喘气的间隙,舌头被他攫住,连翘无法作势咬了他的下唇,这才得了空,埋在他的颈间重重的呼吸着,那黑色的裙摆堆到她的腰间,连翘将它拽下,被他一把按住,“别动!”按住她的手青筋凸显,连翘不敢惹他,只好僵硬着身子坐在他怀里。
只是他不忍忽视的热度喷在她的上方,“小叔叔......”她叫了出来,先低人一等总不会有错,连翘心想,就被他抬起了下巴,“你叫我什么?”他咬牙切齿地看起来已经开始生气了。
连翘身子都开始抖了起来,“不是小叔叔吗?”
“我tm是你哪门子的小叔叔?你见过哪个小叔叔这样?”他大声地吼道,抓住她的手往上摁,这下她知道害怕了,哆嗦着开始躲他,“周齐安!”
她叫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被他欺负狠了的样子,周齐安伸手揩掉,“怎么?怕我?”他将她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你不该怕我才是啊,毕竟哪里有人像你这么狠心?”周齐安摇了摇头,“连翘,是不是演戏演的太多,连自己都骗了过去了?”
她终于醒悟,这人是来跟自己算账的。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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