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学校变得吵闹,大家都因为马上放假而欢呼着,组长从办公室搬来寒假作业分发下去,趁着答案还没撕争分夺秒地抄着答案,有些大胆的带了手机偷偷把答案拍下来保存。
周夏在每本作业上写了名字,还没来得及撕掉答案就被吴胜学叫出去。
离下课只有半小时了,正是学生们兴致高涨的时候,老师管不住纪律索性坐在讲台不管,走廊上来回不少人,吴胜学把周夏带到了教学楼顶层上锁的出口。
这里没人,周夏走了一半楼梯不愿意上去,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
吴胜学变戏法似的从校服里变出一枝花来,粉色含苞待放的花朵被剪掉了部分枝叶,周夏不懂花但不妨碍她觉得花苞漂亮,不过两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拿出一朵花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周夏有些恐惧,她的心回到吴胜学第一次跟她表白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低头想吻她,可她做不到,偏头躲开是本能反应,那种抗拒的心情经历发酵后慢慢变成害怕。
周夏后退几步,想到今天老师们在办公室跟她说的话狠下心拒绝:“对不起,我不想跟你谈恋爱,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毕业后再说这件事可以吗,我觉得现在我们要以成绩为重。”
“为什么啊?”
吴胜学想不通,他把告白失败的细节告诉了他的兄弟们,几人商量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够正式。
女孩子都喜欢从一束花或者一封情书开始谈恋爱,而他什么都没做,吴胜学痛定思痛,这次不仅带了花,连那封八百字的情书也带在身上。
他猜测:“是不是......是不是周雁安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的,不关他的事。”周夏说:“是我期末成绩考砸了,以后的重心要放在学习上。”
话是这么说,但之前犹豫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坚定,打死吴胜学都不相信周雁安真没吹枕边风,他紧紧咬住唇,周夏看着长期没人清扫已经落灰结网的扶手,慢慢后退了一步。
“我先走了。”
明确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周夏松了口气,好像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难过有一点,解脱更多。
她快步下楼,高一放的早些,说不定弟弟会守在教室门口等她。
下了一层楼梯,周夏在拐角时看见靠在墙边等她的周雁安,少年身材高挑四肢修长,吊儿郎当地拖着书包单脚站在楼梯口,她脚步顿住,询问:“你怎么在这呀?”
她们教室在二楼,再怎么也不能在三楼等啊。
周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不过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她本来等着弟弟会问什么,但周雁安什么都没问,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下楼。
周夏问:“下课了?”
“对啊,我们班放的很晚了。”周雁安说:“你们下课了吗?”
他书包收拾好了,厚厚的作业本把书包压出痕迹,勒在肩上看着很痛。
周夏摇头:“没有,我们得正式放学才能走,你不想留在学校的话先出去?”
“我跟你一起走。”
周夏不意外这个回答,伸手帮他托着书包,周雁安换了个姿势把书包拿下来,拉开拉链拿出了一个粉色毛茸茸的东西戴在周夏头上。
是个带有小猫耳朵的耳罩。
细微的杂音被隔绝在外面,冰冷的耳朵像被鸭子的绒羽包围一样温暖,周夏眼珠转了转,把舒适的耳罩拿下来,新奇道:“它好暖和啊,是可以自动发热吗?”
周雁安拿出玻璃水杯晃了晃,里面装着的全是热水,他说:“哪有可以自动发热的耳罩,这是手动发热。”
周夏手手背感受毛绒的温度,又把耳罩带到周雁安头上,学校不允许男生头发长于耳朵女生刘海盖过眉毛,周雁安好几个月没修理的头发野蛮生长着,从寸头长到两个指节那么长,戴上猫耳耳罩倒别有一番风味。
粉色的东西不适合男生,周雁安把耳罩拿下来给周夏,别扭道:“我不戴。”
“挺好看的呀干嘛不戴,我觉得你戴着挺好看的。”
“男生戴不好看。”
周夏拿着耳罩把玩,调节大小遮住了小半个耳朵,这样既能听清周雁安说的话又不冷。
今天中午吃完饭周夏跟着张娴去小卖部看了,根本没有上新这种东西。
她问:“你在哪买的,自己买了没?”
“我有。”
周夏伸手:“拿出来我看看。”
普通耳罩十块钱,漂亮点带装饰的二十,这种得要二十五,本来平分的零花钱就局促周雁安当然没想过给自己买,他略带心虚说:“放在家里了。”
周夏不信他的:“回去拿给我看。”
两人慢慢往楼下走,后来下楼的吴胜学看着两人的背影,情绪复杂地握紧拳头。
冬天天气阴晴不定,有时上一秒还在出太阳,下一秒细雨就飘到人脸上了,走在街上没带伞的人毫无防备被淋湿衣服,周夏书包里也没伞,天气预报明明说的今天是晴天。
周雁安倒有伞,这得归功于他冬天压根不把伞拿出来,这把伞是旧物件了,周夏买的,绿色伞面被水打湿时变得很清新,空气中弥漫着雪的味道。
伞面很小,两人挤在小小的伞下躲避雨水,好在下了十几分钟就没下了,时间刚好支撑他们走到菜市场,两人先去川味卤菜的小摊里选了几样凉菜。
林木过年时在谈结婚的事情,早在放假前就把没什么事的周静萂接回家了,到镇上唯一一条水泥路还没化冻,从安全等多个方面考虑,林木决定等公路上的雪化的差不多了再去接两个孩子。
周夏对此没有异议,两个人在家该生活还是生活,吃完饭周夏收拾好桌子准备写作业,周雁安洗完碗筷也把书包提出来,他从拥挤的作业里翻出用订书机订着的一摞纸问:“姐,要答案吗?”
周夏准备从最简单的英语写起,闻言把他手上的纸张接过来认真看了看。
“是高二的吗?”
周夏不是死脑筋的学生,有答案减轻负担为什么不抄,她核对了前面几题的答案是正确的。
周雁安把自己那份答案拿出来,说:“我托关系找朋友要的。”
周夏把答案分门别类整理好,调侃:“你还有关系啊?介绍给我认识呗。”
周雁安语气发酸:“我不就是你最大的关系吗?”
“逗你玩的。”周夏说:“我们争取早点写完作业,那样就能玩一整个寒假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雪,我们明早去外面堆雪人吧。”
堆雪人是每年固定项目,不过去年冬天只飘了一点小雪压根没有可玩性,加上周雁安正在叛逆期跟她闹脾气,两人自然没堆成雪人,小孩天性盼着雪,洁白的纯洁的、冰冰凉凉的。
周夏回想起之前玩雪玩到手指冻得发红没知觉的时候,没人管他们,堆完雪人后她带着弟弟用热水洗手,周雁安还小,分不清辣和痛,看着自己红的跟个辣椒似的手吹了吹,委屈巴巴跟她撒娇说好辣。
童年的时光过得太快了,周雁安最有趣的赏味期停留在那几年,幸运的是周夏永远记得,她边抄作业边捂着嘴笑,周雁安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想到他小时候的蠢事了。
具体是哪件周雁安不清楚,他以前干过的糗事不少。
周夏英语作业写的很快,她笔下的文字流利的像天生为英语而生的,几分钟就翻了三四页。
桌边放着周雁安从卧室提出来的暖风机,本来是想给周夏吹手的,但周夏坚持要放在中间公平公正地吹,周雁安伸出手感受从指缝溜走的暖风。
才放假第一天连足够的娱乐都没有,周雁安不想写作业,趴在作业上看周夏的脸,单色光把她本就白皙的脸照的发亮,卷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打出纤长的影子,她认真地翻看作业,又抽空看了他一眼。
“看我干嘛,不想写作业吗?”
周雁安动起了歪脑筋,自己不写也不让周夏写,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从周夏作业本上扫过。
周夏也不生气,捏着他的笔讲道理:“不想写去睡觉,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城镇不是很大的地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周雁安闭着眼睛都能把玩得地方列出来,甚至连学校巷子里鲜为人知的拐枣树他都知道在哪,夏天还可以去湖边景色好点的地方散步,冬天他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有什么地方好玩吗?”
周夏说:“堆雪人你玩不玩,或者打雪仗?”
她听课和写作业时脊背都是挺直的,放假在家也不例外,周夏托着腮帮子思考有没有更好玩的,最后冒出一个想法。
“你要不跟朋友联系一下约出去玩?”
有些男生到青春期会很抗拒跟女生玩的,周夏表示理解。
周雁安盯着她,不高兴说:“我不想去林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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