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途径我的黑暗,踮脚修灯,为我留下一点光亮,留下一盏独属于我的舞台灯光。”
——《言言深夜小日记》
*
上午有女同学在军训期间晕倒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在高一传开,班主任邱芷在校医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后,就让温言跟着她一起回办公室打扫卫生。
不过,说是打扫卫生,可当温言看着整洁发亮的办公室时,一时间是真不知道应该先从什么地方下手。但想着老师见她来的目的,还是满脸认真拿过角落的扫把,一个角落都没打算放过。
邱芷见状扶了扶眼镜,笑着开口:“你这孩子倒也实诚,我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让你跟我回来,可不是真的让你回来打扫卫生的。”
说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像口服液一样的褐色小软瓶,抬手递给温言:“现在虽然不是夏天,可你们赶在中午在外面军训,那时候的太阳还是毒的,校医是说你没什么问题,但我刚才看你指尖冰凉,应该也有些中暑。”
“这是藿香正气水,喝了之后,身体能舒服一些,等一会就不会觉得难受想吐了。”
听着班主任的话,温言的头一点点低了下去,双手握着扫把的手越发用力。身体不舒服,想吐这些,她没有机会跟校医说,也怕朋友们担心,没有跟他们说。
没想到,还是让人注意到了。
邱芷见状笑着起身,从她手里接过扫把,又将那瓶药放到她冰凉的掌心,笑着眨眼睛:“喝了吧,喝完以后,趴在那睡一觉,等晚点外面快结束的时候,我再带你一起回去。”
见温言迟迟没有动静,以为她是怕苦,邱芷轻声劝着:“这药不苦但也确实怎么不好喝,不过喝下以后见效还是挺快的。”
意识到自己走神一直没回应的温言,连连低头道歉:“我没有怕苦,谢谢邱老师……”
邱芷闻言轻轻笑着,将手中一次性水杯接好温水后,放在准备让她休息的桌子上,而后缓缓转身看向她,再次开口时语气格外温柔,却又带着几分让人拒绝不了的命令。
“温言,抬起头来说话。”
话音落下,温言那张小脸憋得红了又红,她不知道邱芷为什么让她抬头,但她想,可能是刚才自己走神惹邱老师不高兴了,所以一番思想斗争后,她慢慢抬起头来,尽管如此,可那双眼睛却控制不住地朝着别的地方看去。
“看着我。”
视线相对间,邱芷鼓励似的拍了拍温言的肩膀:“温言你要记住,以后无论跟谁说话,无论对面站着的人是谁都不要低头说话,你可以自卑,可以露怯,但自卑、露怯的同时要正视自己的缺少和不足,并用尽一切机会充盈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所以温言,你要抬起头来不要害怕,要直视对方的神情,试着看穿对方的意图,有些人会说你、诋毁你、误解你,这很正常,因为人都有私心,但被说被诋毁亦或是被误解,并不代表一切都是你的错。”
“那些尖锐的话可能是因为嫉妒,也可能是羡慕,又或者是你真的有哪里不足,需要改正。所以,你要抬起头来看清楚,看看你究竟是真的像他们说得连空气里的一颗尘埃都不如,还是他们见不得你好,故意诋毁,让你不敢抬头。”
“明白了吗?”
邱芷最后这几个字说得极其温柔,之前虽然没见到这些学生,但她早就已经在假期将每个人的成绩都反反复复看过不下数百遍了,其中闯进前十,排在第八名的温言,她看过不下十几遍。
邱芷知道这是个能上清北的好苗子,本想着等开学的时候多留意留意,没想到,不过才刚开学在这个学生身上发生的事,便一件接着一件没停过。
温言听着那些话,脸颊一点点红了一起来,就连颈间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粉,她重重点头:“谢谢邱老师,我明白了。”
邱芷轻轻点头,见她喝了药后趴在桌上休息,又看了好一会,教了这么多年学生,她太清楚高中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说初中是一道分水岭,那么脚下踩着的高中生活,就是道路上最重要的一条分叉口,稍有不慎可能还没走到分叉路就会被挤出局。
更何况还是温言这么敏感怯懦的性子。
这三年要是不好好教她,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可能这繁琐的学业没压死她,她就自己把自己压死了。
邱芷看过太多太多的学生,她知道高考这场战役,要打得不仅仅是学习、是对手,还有每个人心里那个始终都无法战胜的自己。
其实她想说得话还有很多,但人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以后的东西……
以后再跟她慢慢说吧。
*
这一觉下来,温言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邱老师已经不在办公室里了,正当她左右环顾时,楼道里也传来同学们上楼的脚步声,还有左右攀谈的嬉笑声。
她回身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缓缓走出办公室,回了高一三班。
刚一进门,就见邱芷坐在讲台前朝温言点了点头,示意她回到座位上去。
程妙这会趴在桌子上已经累瘫了,看见温言回来,整个人像是扭了发条瞬间充满电的娃娃,一个大跳就蹦了起来,看到温言坐稳后,就美滋滋地靠在她肩膀上,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胳膊。
“呜呜呜呜,我香香软软的言言,你可想死我了,快让我充点电~”
季风见状在后面欠揍开口:“温言那么瘦弱,你跟个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似的,可得悠着点,别给她搂碎了,省的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调。”
程妙嘴角抽了两下,但还是打算暂时不跟他一般见识,于是便自顾自的闭眼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香软时光,可后面的声音层出不穷,摆明了就是不把她惹急誓不罢休的架势。
“小妙子,不是我说你,温言虽然没跟我们一起出去军训,但她可是被老班叫到办公室打扫了一下午,谁知道她这一下午是不是把全楼的办公室都打扫了?某人也不让她歇歇,一回来就缠着她。”
说着他假正经地看向坐在身边的江逾:“逾哥你说是吧?怎么会有人这么狠心?”
“简直就是白雪公主里,偷公主苹果的格格巫~”
季风这话说得故作嗔怪,极为欠揍。
程妙坐在前面两个拳头捏了又捏,回头没好气地看着他:“季风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就去找校医治病啊?没病在这发什么疯?”
“我搂言言碍你什么事了?怎么的?你羡慕嫉妒恨啊?我还不仅搂呢,我亲她你能把我怎么的?!”
程妙说着就拉起温言的手,在她手背轻轻啄了一下,亲完还挑衅地看着季风。
温言哪里感受过这样亲密的关系,这会像个受惊的小鹿眨了眨眼睛,面颊泛起一圈粉。
季风的表情那叫一个赤橙黄绿青蓝紫,震惊地像被扔在冷宫被毒哑了疯妃子。
江逾则是一连深吸好几口气,那张脸越来越紫,知道的是看他在班级里坐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珠穆朗玛峰上有高原反应,需要吸氧呢。
江逾知道程妙是女的,温言是女的,她亲她,他管不着,但看着这画面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像有蚂蚁在爬!
江逾慢慢将视线移到身边傻笑的少年身上若有所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季风嘴欠,她能亲她?
季风:“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
“啪——”
这缺心眼的话还没说完,江逾就一巴掌拍在季风的后脑勺上,这一巴掌落的极响,别说前面的姐妹花懵了,就连当事人也懵了。
季风眼圈发红,捂着吃痛的后脑勺看向江逾,本想装可怜借着由头坑他一笔,没想到对上的竟然是比他还要更无辜、更可怜,更不明所以的脸。
不是?
挨揍的不是他吗?
要不是头上的痛感来得太真实,他真要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了。
反应过来的江逾尴尬地朝着季风摆手:“如果……我说是胳膊痉挛,它自己成精疯了我拦不住,你信吗?”
前面两个姐妹花惊讶地眼睛都没眨一下。
季风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这话的真实性,虽然之前从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复盘想了一下。
确实不排除江逾胳膊真的痉挛的可能,毕竟他的逾哥最宠他了,虽然坑钱,但他怎么不坑别人的?更何况他就没对他下手这么重过。
想着想着,季风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算了,看在他胳膊痉挛这么难受的份上,还安慰他,跟他道歉的份上,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姑且先原谅他了。
班主任邱芷见同学差不多坐齐了,站在讲台拍了拍手:“同学们,军训期间五点放学,走读生可以放学回家了,就是住在学校里的学生,晚点会有教官进寝室教大家叠豆腐块被子,你们记得收好衣物保管好贵重物品,有事随时给我发信息。”
江城不大,各个高中基本都是走读生居多,但每个学校都会有几个从小镇上,或者小地方考上来的没地方住,所以基本每个学校都有宿舍楼,专门供给这些没地方去的住校生。
班里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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