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一人一熊大眼瞪小眼,靳槐序把手机转过来,正对浣熊。
“你知道王森手机密码吗?”
浣熊挠挠头,“好像有个9,哦不对!两个9!还是三个9来着……”
靳槐序呼了口气,他索性靠着墙坐下,把手机搁在膝头。手电光在花园远处晃来晃去,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他有几分钟的空档。
他闭上眼,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陆与柠说王森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当兵的人密码不会设得太复杂,部队出来的讲究效率,手机解锁一天要按几十次,繁琐的密码他们自己都嫌烦,四位数字……大概率是某个日期。”
浣熊一听来了劲,“日期?他生日0817!这我知道!就在上周六!那家伙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还差点吐我头上!”
“可你刚刚不是说密码带数字9吗?”靳槐序否认道:“不是他的生日。”
“啊……”浣熊被点燃的解密兴致又快速蔫了下去,“那还能是谁的生日啊?他好像也没其他亲人……”
经它一提,靳槐序冷不丁想起那天在宠物医院,苗萤曾隐晦地提过王森的人际关系。
他顿时有了主意,掏出自己手机,在搜索引擎输入许芳琴三个字。
很快,许芳琴的个人信息出现在屏幕里。
许家早年靠转运货物起家,曾祖父那一代,是最早下南洋的那批人。
他们仗着在南洋各埠头之间来回跑了十几年,攒下了一本手写的“水脚账”,后来为了赚钱,又索性在码头边上开了间铺子,专替南洋华工递送侨批。
传到许芳琴这一代,许家已经从最初的递送侨批进化成国际物流公司。
靳槐序匆匆略过前言,目光落到许芳琴个人信息上。
“1979年9月29日……”
“确实有很多9。”靳槐序比对着日期,输入了‘0929’。
叮的一声,密码解开了。
浣熊垫着脚,扒着男人,腾出一只爪子滑拉页面。
“就是这个红色软件,王森就在这上面买的兽爪手套还有纸人纸钱。”它刚要点进去,又像想到了什么,心惊胆战地缩回手。
“怎么了?”靳槐序不解。
“这个软件会砍人!”浣熊下意识抱紧靳槐序的胳膊,“王森当时发给了好多人!让他们帮忙砍一刀!”
“……”
靳槐序忍俊不禁,但他没忘了正事,点开购物软件后,很快就在订单页面找到了对应的购买记录。
他赶紧用自己手机拍了下来,后来又顺藤摸瓜,在一个网站上找到了王森的浏览痕迹。
靳槐序点开网站的浏览记录,页面设计十分粗劣,灰底黑字,满屏飘着闪烁的广告弹窗。
王森账号的收藏夹里躺着一条私密交易帖,发布时间是一个月前。
帖子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长期出售白磷,价高,面交,不议价。”下面附了一个联系人ID,以及一句备注:“城南公墓东门,每周三晚十一点。”
靳槐序看到公墓两个字时,指尖顿了一下,一缕手电光忽然刺了进来,他立马退出界面,将手机交给浣熊,在脚步临近时,闭上了眼。
“靳先生?!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发现他的保镖如释重负。
靳槐序挡着浣熊,忽然伸手把保镖往外一推,下意识干呕起来。
保镖一看吓坏了,以为他要吐,连忙找东西接。
靳槐序转头冲藏起来的浣熊眨了下眼睛,浣熊心领神会,叼着手机钻出了工具房。
……
夜色深得像蓝黑绸子,严严实实蒙在窗外。苗萤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光线勉强照到窗台边沿。浣熊就蹲在那片光暗交界处,尾巴从窗沿垂下去,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先生往墙根一坐,手机往膝盖上一搁,眼睛那么一闭!”浣熊压着嗓子,两只前爪在胸前乱舞,“我当他睡着了呢!”
它越说越来劲,耳朵都竖直了,身子不自觉往前倾,差点从窗台上栽下来。
苗萤坐在床边,手里捧着半杯水,她望着浣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着。
“后来那保镖拿手电一照,你猜怎么着?先生直接开始装吐!呕——就这样!”浣熊猛地往后一仰,它模仿得太过投入,后脑勺磕在窗框上,它龇了下牙,又赶紧压低声音,“他冲我眨眼睛,我叼着手机就从工具房后面溜了,然后手机物归原主,今夜无事发生。”
浣熊讲得绘声绘色,旁边的妙妙听得入了神,苗萤也很诧异,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靳槐序装醉?还随便找地方躺下了?失踪引得全宅找?发酒疯了吗?”
浣熊一一解答,她听后一时没绷住,笑出了声:“在乡下我们管这叫无赖。”
浣熊抖了抖身子,顺势跳下窗台,一屁股坐在她脚边,两眼渴望地望着女孩。
“苗萤小姐!购买记录靳先生已经拍下来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苗萤手撑着下巴,手捋了捋妙妙的毛:“陆家的监控有问题,我猜十有八九是有人动了手脚。”
她回想起那天偷听到私家侦探和陆汉中在客厅的对话。
“当时那个男人说自己要去看一下监控,假设监控没坏,那第一个接触的人就有嫌疑。”
苗萤偏头看了一眼浣熊:“靳先生今晚住在陆宅?”
见浣熊点头,她又接着说:“你就跟他说,下一个口子是私家侦探,侦探不是爱用监控定我的罪吗,那我也可以反过来打他的脸。”
“小姐想怎么做?”
苗萤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一个坏点子。
台灯的光又跳了一下,把浣熊的影子猛地推到墙上。苗萤的脸半隐在光里,那个坏点子顺着风吹,吹进了二楼东侧的客房里。
“老鼠遇见猫,吓得魂儿飘?”靳槐序听得云里雾里:“她真这么说?”
浣熊无辜盯着他,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可惜靳槐序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他终究不是苗萤,可以无障碍和动物沟通,有些兽语在他听来依旧晦涩难懂,比如这只日常接触不到的浣熊。
靳槐序拉开椅子坐下,脑子里不断重复着浣熊的话:“老鼠,猫,侦探……”
浣熊见男人眉目舒展,小心问道:“先生,你悟出来了吗?”
靳槐序却不回答,站起来走到床边,朝浣熊来了一句晚安。
“……”
第二天,靳槐序起床下楼,佣人早已等待多时,带着他前往餐厅用早餐。
陆与柠大清早的穿了个水绿吊带,拎个包可以直接出门参加晚宴。
靳槐序目不斜视,走到陆汉中身边入坐,不一会儿,餐厅的门开了,一个高瘦男人同样被领了进来。
“陆叔,这位先生是?”
陆汉中往盘里夹了一筷菜:“私家侦探。”
靳槐序佯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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