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是一栋六层的红砖老楼,外墙的涂料早已斑驳剥落,露出暗红色的砖体。单元门的防盗门锁早就坏了,半敞着,门口堆着一摞摞捆扎整齐的废纸板、装袋压实的空塑料瓶,还有几捆旧报纸,码得整整齐齐。
虽然是废品,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不同品类之间做了分隔,地上也没有散落的碎屑。
张嘉兴看了看,低声说了句:“还挺讲究,废品都码得这么齐整。”
秦菲菲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一件灰色汗衫,手上戴着沾了灰的白线手套。
他先看到便装的秦菲菲,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她脚边端坐的赤狼,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张嘉兴从秦菲菲身后露出半个身子,亮出证件,老人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秦菲菲也亮出证件,微笑说:“大爷您好,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孙大爷听了一下子拘谨起来,把门拉开:“是警察同志啊,先进来说吧……家里有点小,别嫌弃。”
屋里确实不大。
客厅的墙角整齐地码着几摞分类好的废纸和旧书,茶几漆面磨花,上面铺着一张旧报纸,报纸上放着吃完的空碗和一碟榨菜。
一位头发同样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正拿针线缝小孩的T恤,看到秦菲菲进来,放下针线站起来,有点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招呼他们坐下,转身去厨房倒水。
秦菲菲在茶几旁的木凳坐下,张嘉兴坐在她旁边,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赤狼在秦菲菲脚边蹲坐下来,冰蓝色的眼睛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屋内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那摞捆扎好的废纸板上。
这上面隐隐还有那人的味道。
那小子,果然常来。
赤狼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又往那摞码得整整齐齐的废纸板多看了两眼。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牙根突然有点痒。
这摞纸板,方方正正,棱角分明,一捆一捆扎得跟列阵待检的步兵方队似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正的东西?真的想上去咬一口。
非常想咬一口!
想一头扎进去,把这些纸板当敌营撕了。
狠狠地,撕个稀碎!
让这完美的队列知道知道什么叫骑兵冲锋。
不行,不行不行!
他猛地抬起一只前爪,按在自己嘴上。
赤狼啊赤狼,你现在在群众家里执行侦察任务,你是来闻味儿的,不是来拆家的!
那堆纸板是这家的家当。虽然长得很像一块巨型磨牙棒,但你不能动嘴。
你的威仪呢!你堂堂漠北右前锋的威仪呢!
他逼自己把视线从纸板上撕下来。那团抓心挠肝的破坏欲没地方去,就在他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幅替代方案:
办公室里还有一条旧毯子,已经让他在梦里撕得破破烂烂,边角全是牙印和豁口。
对,回去就继续撕那个。撕完了正好让秦菲菲换条新的。
她那沙发太素,再搭条灰不拉几的破毯子,像什么样子。
本将这也是在帮她提升内务。
这叫以拆促建,拆旧换新,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秦菲菲把监控截图调出来给孙大爷看:“这个人,您认识吗?”
孙大爷接过手机,戴上老花镜,端详了两秒,表情立刻松了下来:“认识。这不是小刘嘛。”
说完就顿住,抬眼偷偷打量两位警察,语气里多了几分忐忑,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怎么啦?犯什么事了?”
秦菲菲和张嘉兴交换了一个眼神,张嘉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了一个“刘”字。
“昨天中午翡翠华庭失火,事发时他刚好在现场,我们只是想找他配合了解一些现场情况,您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叫刘伟,平时我叫他小刘。”
孙大爷像是松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秦菲菲,叹了口气,“这孩子不太爱说话,问他什么都是问三句答一句,闷得很。不过他肯干活,帮我搬了好几回纸板,从来不要钱。我给他钱他也不要,硬塞他就只接五块,多一分都不拿。后来我就让他来家里吃顿饭,他推不过才来,吃完了还得帮我们洗了碗才肯走。他在这片没什么朋友,也不跟人打交道,我家小孙子倒是爱和他玩。”
“您孙子?”
“小名叫平平,大名孙宁平。今年八岁,上小学。”
“小刘和平平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在外面玩的时候认识的。”孙奶奶接过了话头,手里还攥着那件缝了一半的T恤,语气里带着老人特有的絮叨。
“他爸妈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趟。这孩子平时放了学也没什么人说话,他爸妈打电话来也是说几句就挂了。”
“自从认识了小刘,一放学就往外面跑,每次问他去哪,他说去找小刘哥哥玩。小刘带他去书店看过书,哎呀,那书店是人家开的,他们俩就蹲在角落里白看,一看就是一下午。还带他去公园里放过风筝,风筝是旧报纸糊的,飞不高,但平平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把手里的针线搁在膝盖上,“我们老两口穷了一辈子,家里条件不好,儿子……前些年又出了些事,没少花钱。平时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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