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床单还凝着未散的温热。
厨房传来细碎响动，锅铲磕碰锅沿，紧跟着油锅滋啦炸响，抽油烟机低沉持续地嗡鸣漫满全屋。
这间冷清的屋子，总算因多了一个人，有了鲜活的气息。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断断续续的。她翻个身，将脸埋进枕头，枕芯萦绕着属于他的气息，闻着让人觉得安心。
她摸索着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拖鞋，扶着墙慢慢地挪到卫生间。
洗漱完毕，她循着烟火声缓步走出，指尖一路贴着墙面，转过拐角，便能清晰听见前方平稳的呼吸声。
“醒了？”他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尾音轻轻上扬。
“老公，早安。”苏漾立刻张开双臂，被他接了个满怀。
她在他胸口轻轻拱了拱：“好香，做了什么？”
“熬了粥，煮了面条，还有煎蛋。”低沉的胸腔共振贴在她耳畔，麻意顺着耳廓漫开。
她抱着他不肯撒手，仰头去吻他的喉结。他偏了头，她的吻就落偏了，印在他下颌角上。
“面条放久会坨，先吃饭。”他一手托住她腰，将人抱到餐桌昨晚坐过的位置。
苏漾伸手摸索桌面，碗筷早已整齐摆好，顺势撒娇：“你喂我好不好。”
“好。”他坐到她身侧，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吹凉后递到她唇边。
米粒熬得软烂开花，软糯清甜，她再张口，咬下半面焦脆的煎蛋，内里溏心还在缓缓流动。
“好吃。”她含着食物低语，一点蛋液沾在唇角。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指尖短暂顿住。
吃到一半，她习惯性将腿搭在他腿上。这次他没有推开，只是突然绷紧了片刻，又缓缓松开来。
苏漾得逞地弯起眼，脸颊陷出一对浅浅梨涡。江屿川从前总说，最爱看她这般笑。
“再吃一口。”勺子再度送到嘴边，是顺滑入味的面条。
早饭过后，他把她抱回卧室，转身翻找衣柜。
“气温慢慢降了，单衣会冷，再过阵子就能穿长袖。”他翻找片刻，取出一件棉质连衣裙递来。
苏漾套好衣裙，长发拨到一侧，露出整片后背。拉链向上拉动时，他指尖的薄茧蹭过肌肤。
“老公，你手上的茧好像多了？”她疑惑发问。
身后安静几秒，他语调平稳如常：“最近常去健身，握器械磨出来的。”
苏漾轻轻应了声，没再多追问。
江屿川本就保持健身的习惯，失明前她总能亲眼看见，他健身回来会主动展示成果，每次她故作嫌弃。
想到这里，她摸索着攥住他的手：“今天要出门办事吗？”
他指尖蜷了一下，反手裹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手背：“不用，我申请了居家办公，这段时间专心陪着你。”
“老公，你太好啦！”
苏漾凑上去想亲他，却失了准头，唇瓣落在他脸颊。她不满地哼唧一声，双手抬起捧住他的脸，掌心贴紧下颌，拇指轻按在他唇上。
他怔了怔，顺势低头，对上她柔软的唇。
苏漾环住他脖颈，指尖插进发丝，唇间溢出低语：“老公，昨天的你，我好喜欢……”
就这一句，她立刻察觉到他的变化，伸手想去触碰，被他握住手腕，很轻地，但坚决地挪开了。
“老婆，别闹。”他胸腔起伏明显了些。
她收回手，手指绞着裙摆的边，垂下头：“为什么？只是碰一下也不行吗？”
他往前半步，语气放得极柔，带着哄人的意味：“上午还有一场线上会议。”
她蔫蔫瘪嘴：“好吧，那你抱我一会儿。”
他从身后环住她，胸膛完整贴住她后背，她顺势向后倚靠，把自己嵌进他安稳的怀抱。
许久，他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
她指尖勾着他修长的手指，声音放轻：“老公，我好爱你。”
自从意外失明后，江屿川便寸步不离守着她，知道她缺乏安全感，事事都顺着她、迁就她，几乎是百分百依。
长久的沉默漫开，久到苏漾以为他睡着了。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紧地按进怀里，温热唇瓣贴在她后颈：“嗯，我也爱你。”
午饭依旧是他亲手喂，她乖乖张口，安分地垂着双脚，不再随意胡闹。
他今天做了糖醋排骨，是她说想吃的那种。排骨炖得很烂，骨头一抽就掉，肉裹着浓稠的酱汁，甜里带着一点酸。
用餐结束，他直接将她抱坐在腿上。苏漾双腿并拢垂在一侧，倚在他怀里，指尖反复拨弄他衬衫纽扣。
“下午想做点什么？”他手掌搭在她腰侧。
她思索片刻，轻声提议：“念书给我听好不好？电子音听着太生硬，比不上你的声音。”
于是，他抱着她走进书房，安置在沙发上，从书架抽出一本书。
她听见翻页的声音，纸张被抚平的轻响，书脊被打开时胶装处的咔嚓声。
“想听哪一本？”
“你选就好。”
他翻开书页，清了清嗓子，低沉平缓的嗓音响起，是一本记录北欧风光的游记。读到极光在夜空里流动的段落，语调会轻轻上扬，温柔的韵律让人不自觉沉溺。
苏漾靠在他肩头，认真听着。他的手搭在她腰间，偶尔翻页时会挪动一下。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
雪原、驯鹿雪橇、漫天流动的极光，他的声线渐渐变得遥远模糊。意识坠入一片温暖的黑暗，耳边还留着他说“极光像绿色的绸带在夜空里飘舞”那句话的尾音。
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
“老公？”她轻声唤了一句，屋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她又抬高声音呼喊，空荡荡的房间将回声反复反弹，冷清得吓人。恐慌瞬间攫住心口，她慌忙掀开被子赤脚落地，指尖摸索着撞上卧室门框，一路顺着走廊墙面走到客厅。
一遍遍的呼喊只换来自己的回音，潮水般的恐惧彻底淹没她。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后背抵着墙面，屈膝将整张脸埋进膝盖。
屋子里太静了，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快。
这时，门外传来密码解锁的轻响，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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