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子的审判开始。
他们的神骸力量开始剥离身体。
叶闲手臂上的爪痕，卡密的双眼，辛玖的共鸣印记，都开始发出灼热痛感。阿月体内的双翼与心羽的力量也在剧烈震荡。
卡密忽然挣扎着抬起头，他脸色惨白如纸，瞳孔中的星河却在高速流转。
完了……力量在被抽走……
失去力量，我们都会死……
我的眼睛……还能用最后一次。
念头落定的刹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泣瞳】的全部力量。
他要为团队做最后一件事，看穿这片绝境中，是否还存在一线生机。
他看向雪子，异想天开地要看透雪子的弱点。
刹那间，璀璨的星河自他眼底狂涌而出，亿万星辰填满整座空间。所有人仿佛置身于浩瀚宇宙，被绚烂星光包裹。
然而代价来得同样惨烈。卡密身体剧烈痉挛起来，殷红鲜血从他眼角、鼻孔、嘴角和耳道中蜿蜒流下。
即使视线已被血色模糊，他的目光依然锁在雪子身上。
漫天星光仿佛听到了召唤，开始旋转着聚拢，以雪子为中心汇聚成一道银河漩涡。
“看…看到了！”他嘶声喊道，“她额头有一团光，那是鹡鸰神的碎片！”
顿时，雪子的眉心与来金骤然产生共鸣，一同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辛玖心领神会，“来金！”
一道光从她胸口骤然射出，命中雪子额头。
雪子惊愕地瞪大眼，她并没有受伤流血，而是周身威压猝然消散，整个人也定在了原地。
束缚四人的光丝也在这一刻松开，阿月从半空中落下，翻滚几圈，昏倒在地。
辛玖第一时间奔到卡密身边，她看到他整张脸都在流血，心直往下坠。
她跪坐下，小心翼翼将卡密抱在怀里。
他看上去已经神志不清，双眼紧闭，嗫嚅着嘴唇，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辛玖心急如焚，“别睡，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叶闲也单膝蹲下，握紧他的手，“小孩儿，坚持住。”
卡密微微睁开眼，裂开嘴笑了笑，血却一股股往外涌，“...别叫我小孩儿...我叫周知觅...”
辛玖拉起袖子给他擦血，却如何都擦不干净：“周知觅，再坚持一下，回去还得给我转积分呢。”
周知觅点点头，“记着呢...”他话音渐弱，最后做了个绵长的吸气，吐出一半，便再无动静。
叶闲的手指按上他腕间，没有了脉搏。
他再看向辛玖，她没哭也没动，只是静静地抱着少年逐渐冰冷的身体。
忽然，她胸口亮起一点光，来金从领口钻出来，它瞳孔中流转着微弱光芒，轻盈飞至半空，光芒随之大盛。
下一刻，剥离了一半的神骸从他们身体出来，连雪子额上的的碎片也化作一道光，被来金吸收。
来金的形态在光芒中蜕变，最终，它化作了一只通体流转神圣光辉的鹡鸰鸟。
它围绕着周知觅的遗体盘旋三周，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随即化作一道光，投入他的心口。
周知觅的躯体被刺眼的光芒彻底包裹。
紧接着，那光中的身体分解，化作数不尽的鹡鸰鸟。
它们绕着神殿盘旋升腾，最终没入穹顶的虚无之中。
“主人选了他。”雪子脸色苍白，屈膝跪下，“他的血净化了所有神骸。”
神殿中一时寂然，只剩下无数光羽缓缓飘落的余晖。
雪子依旧跪在地上，望着周知觅消失的地方，脸上有了然，亦有深深的敬畏。
“原来…这就是答案。”她轻声说。
辛玖缓缓抬起头，怀中已空，只有指尖还残留着微温的触感。
她看向雪子，声音沙哑：“你口口声声说要羁绊，却用谎言离间我们。你说导致神陨的是背叛，但诱导背叛的也是你。如果人类真的无可救药，为什么来金会选择我？”
“来金，是吾主鹡鸰神陨落时，最为核心的一块神性碎片。”
她目光转向辛玖，接着说：“它选择你，并非偶然。在隧道里，你没被恐惧吞噬，反而以冒犯的方式，歪打正着地触动了‘破除虚妄、直见本真’的神性本质。你的行为，在那一刻得到了碎片的初步认可。”
“但它不是完整的意识，它只是一枚种子，需要合适的土壤才能生根发芽。”
雪子望向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光点，“它跟随你，做完一个个试炼，是在观察，也是在寻找…寻找那个能让它彻底苏醒，心甘情愿与之融合的灵魂。”
“而周知觅…他刚才的牺牲，源于对同伴最纯粹的信义与守护。他以凡人之躯，行神明真意。为信义而死，向死而生。”
“他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他是鹡鸰神精神最完美的继承者。所以，不是来金选择进入他的身体，而是所有的神骸碎片，包括来金，都被他的灵魂吸引，主动奔赴他、与他同在的‘羁绊’完成了最终的归一。”
雪子缓缓站起身，对着空无一物的祭坛深深行礼。
“至于任务…”她直起身，看向幸存的三人，“你们失败了，因为仪式要求的是生者之间的完美协作。但你们，却阴差阳错以最惨烈的方式，见证了…不，是成就了一位新神的诞生。”
“鹡鸰神，已在他的神性与周知觅的人性结合中，重燃神火。仪式的最終目的，迎来一位新神，已经达成。”
她衣袖一挥，三道柔和的光晕笼罩住辛玖、叶闲和昏迷的阿月。
“旧神的试炼场即将关闭，你们走吧。”
神殿开始微微震动，光芒在三人脚下汇聚成传送的阵式。
辛玖最后回头望去，仿佛在漫天飘零的光羽中，又看到了少年带着血渍，却无比坦然的笑容。
可是...她又看了眼躺地上的阿月，十分之愤怒，这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躺赢了。
下一秒，温暖的神殿、漫天的光羽被拉扯成怪诞的流光，消逝在视野尽头。
“呼——”刺骨的寒风灌入领口，脚下的砖变为滑腻的冻土。
三人凭空出现在一片昏暗的冰原之上。
不远处，浮冰渡口的地铁站入口赫然在目。
湖中央的旅馆仍然安静伫立在天地间。
但，只有他们三个回来了。
辛玖踉跄一下，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阿月，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个满手鲜血的女人却毫发无伤地被送了出来。
“别装死。”辛玖抬脚踢了踢阿月的小腿，刚才在传送阵里，她看到她眼皮掀起一条缝，明显在观察情况。
阿月没有任何动静。
叶闲指节捏得“咔咔”响，“跟她废什么话，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拳头还没砸下去，阿月的眼睛骤然睁开，眼里一片清明。
叶闲的拳头落在冰面，溅起冰渣。
她灵敏弹跳起来，向后跳出几米远，笑道：“干嘛，我可从来没想过杀你们两。特别是辛玖，我是真心想跟你组队哦。”
“怎么，我还得感谢你的厚爱？”辛玖举起短剑，眼神凌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觉得不公平？觉得那个小屁孩死了，而我这个杀人如麻的坏蛋却还活着，让你恶心？”
“你确实让人恶心。”叶闲冷声道。
“无所谓，他变成了这鬼地方的一部分，永远被困住，当什么规则的守护者。而我依然能去往下一个副本。辛玖，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在那落迦，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作赢家。”
她说完，眯眼看了看剑尖上的反光， “这把剑送你了，它可是我废了半条命得来的，削铁如泥哦。”
叶闲皱眉，“你不是说黑市买的吗？真的有黑市吗？”
“真的有。”
“那黑市的武器又从哪里来的？”
“问到点子上了，作为回报，我告诉你们几个那落迦的情报。E级环线强制晋级，那是为了筛选掉废物。但到了D级及以上，系统却给了所有人一份仁慈的礼物，循环。”
“这就是为什么像朱尔辰那种垃圾还能活着。只要不敢向上挑战，就可以永远留在低级环线，靠欺负新人、掠夺积分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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