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老孔拿了药箱来,宇文应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挑剔,想着草药无用,这伤又不严重,没两天就回昌平了,那时再处理也不迟。
“不必了,不碍事......”
萧蔷拧眉:“什么不碍事,骨头都露出来了,感染了怎么办?”
少见她生气,宇文应一怔,下意识地拉她衣角,“你,你别生气啊。”
萧蔷没什么表情,故意道:“我没生气,你自己的身子,关我什么事。”
“......”
对上宇文应吃瘪的表情,老孔觉得好笑,这八尺男儿瞧着威武得很,却是个妻管严。
“咳,别争了,你这伤口需要缝合,不然很难愈合的。”
宇文应这回没敢再驳,而是听话地坐到了草榻上,看向萧蔷,她却没看过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暗暗给老孔使了个眼色,老孔会意,立马说:“咳,闺女,你过去扶着点他,别让他乱动。”
“......”
萧蔷抿唇走过去坐下,宇文应倒是听话,第一时间靠在她身上。
老孔将个两合木箱放在榻边,从中间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瓶罐和布包,经过岁月打磨,上面都泛着一层光泽,可见是经常使用。
见状,萧蔷忍不住问:“您是大夫?”
老孔嘿嘿一笑,不免得意:“老头子我干了几十年郎中了,乡里乡亲有个病灾的都找我。”
随后,他翻出一个长条状的布包打开,里面按序插着毫针,从粗到细,从长到短,很是齐全。
一直到老孔穿好桑皮线准备缝了,萧蔷才忍不住问:“不用麻沸散吗?就......生缝?”
“瞧你还心疼上了,我年轻时走南闯北倒用过麻沸散,可如今咱清丘这小地方,谁置办得起那东西,忍着点疼吧。”
宇文应倒没什么反应,淡定道:“没事,来吧。”
萧蔷没再出声,只抬手握住他的肩,防着他等会疼了乱动。他体温一向高,此刻更甚,隔着衣料都热得烫人。
怕他看见伤口更觉得疼,萧蔷是面向他坐的,刚好挡住他视线,宇文应也顺势靠在她肩上,脸贴着她胸口,淡淡的香味钻进鼻腔,连她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这针挨得值啊。
“来了啊。”
尖锐细小的针扎进皮肉,桑皮线穿过,疼得宇文应闷哼了声,不自觉地往萧蔷怀里埋。
萧蔷浑身一僵,顿了半晌才抬起手,一边圈住他的肩,另一边摸着他的头安抚。
“想点别的事。”她低声说着,尽量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的手很凉很软,落在他因疼痛而发热的皮肤上,分外舒服。
宇文应稍抬起头,刚好撞上她低垂的视线,漂亮的眼睛有些温柔,和俊疾山那日的鹰视狼顾判若两人。
她默着,眸子里有光闪过,他一时恍惚,竟觉得那像是情意。
萧蔷这是......心疼他了?
手臂泛起的细密痛感愈演愈烈,宇文应却抑不住心中狂喜,更牢牢贴住萧蔷,头枕在她肩上,闷闷地说:“好疼。”
他鼻尖抵着她颈窝,热气尽数喷洒,萧蔷浑身一僵,强装镇定:“你,你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动摇,宇文应立马乘胜追击,又装起可怜:“真的很疼。”
若不是哭不出来,他真想掉两滴眼泪给她看。
萧蔷倒是听说过后宫侍君有用苦肉计争宠的,而萧曌也很吃这套,但她毕竟没亲眼见过,此时也完全没往那边想,只当宇文应是真的疼得受不了了。
没有办法帮他缓解疼痛,她只能用力抱住宇文应,连声哄着:“你想点别的事,缝好就不疼了。”
宇文应始料未及,入目是她温热柔软的心窝,稍一呼吸都是她清淡舒人的香味,还有她的声音,好温柔。
萧蔷!竟然!会这么温柔地哄人!
天爷啊,他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早知道装可怜扮柔弱就能获得萧蔷的怜惜,他以前到底在装什么!
好幸福,要香晕过去了。
好想就这样一辈子待在她怀里。
此时,老孔收完最后一针,拍了拍他的手,“好了,起来吧。”
宇文应:“......”
清丘的夜比长安更早,虽然天一起黑,但长安汇集天下繁华于一处,几乎彻夜不休,而清丘这个小民乡已然安静歇下了。
萧蔷侧躺在草榻上,院中狗吠声渐小,屋内愈发安静,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要隐瞒身份把这出戏唱下去,两人当然不能分房睡,屋内没有余的被褥,也容不得宇文应再打地铺了。
黑暗里,两人背对着背同盖一床被,萧蔷闭上眼,心中所想全是晚饭时老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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