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沉沉,空气湿闷。
烦闷的夏日傍晚,程府却是喜气洋洋一片。
今日是程县令大婚的日子,顺安镇上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此祝贺。
前院宾客盈门,锣鼓喧天,客人们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后院却冷冷清清,无甚人声。
偌大的喜房仅有三人
新娘子盖着大红盖头斜靠床架,不声不响,似睡着般。只是大红喜服袖间隐约的白色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手被白绫捆住了。
两个小丫鬟坐在不远处的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今日人手紧缺,府里下人都被派去前院做事,这里除了昏迷不醒的新娘就只有她们两人,年纪小又无人看管姿态格外随意。
应盼晴没想到迷药的药效这么猛,再睁开眼已经被安置在喜房之中。听着屋内丫鬟的嬉笑声,她靠在床架上尽力装出昏迷的模样,一动不动。视线被红盖头遮掩,她看不见周围的状况。她只能一边留神两个丫鬟的动静,一边颤抖地用手中小刀片轻轻割腕间白绫。
其实不止手在颤抖,她浑身都在颤抖。没办法,极度害怕又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所幸两个小丫鬟聊到投入,谁也没有注意床上的新娘已经醒来。
昏沉之感一阵又一阵袭来,四肢绵软无力,意识也渐渐模糊。刀片不分敌我,割白绫的同时自己的手也被划出浅浅的伤口。也正是如此她才勉强让自己不再次昏睡过去。
为了防止她这个新娘子逃跑,她那位好主母可下了不少的药,脑袋晕晕乎乎,身体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没有想到应家主母能恨她到这种地步。将她嫁给县令做续弦还不够,还要让她信赖的人背叛她。她承认应家主母这招够狠,她现在很难过,比起身体上的疼痛,阿月的背叛更让她难受。
想到阿月的背叛应盼晴的心止不住地揪着疼,原本她连阿月的路引和籍贯也一并准备了,就等着将绣坊盘出去后能带着阿月一起跑路。
她是真的将阿月当成家人了。
可是……
江浔见应盼晴醒来后情绪低落一言不发,尝试着安慰:“我们本来也不是这里的人不是吗,以后万一我们找到机会了说不定还可以回现代呢。”
然后他忽然俯下身将头探入大红盖头里,微微仰着头看应盼晴。
“啊!你干什么!吓到我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变成幽灵状态后,江浔最爱玩的游戏就是突如其然地吓她,他对这个游戏乐此不彼,偏偏应盼晴每次都能被他吓到。
“哈哈哈,我只是想看看你哭没哭鼻子。应盼晴,别为不值得的人流泪。”
后一句话江浔说的格外认真,应盼晴看着他这副正经的模样微微有些愣神。
不过被这么吓一通过后,心里那点难过顿时烟消云散,她现在好受多了。江浔见状继续道:
“比起阿月,现在还有一件更不好的事。刚刚你一直不醒,我没办法买了那个‘TP键’准备传走的。结果这里离绣坊太远超过了限制距离。”
“也就是说,你要跑出府才行。”
江浔说完计划后应盼晴缓了好一会,一想到要做什么手心就止不住地出汗,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咳……咳咳!”
刀片小,白绫绑得又紧,应盼晴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割开。
借着咳嗽掩盖白绫断裂的声音,自然也引起丫鬟们的注意。
“水……咳咳,我想喝水。”
许久未开口,嗓音沙哑低沉。
恰逢屋外闷雷乍响,两个小丫鬟被吓得不轻。
屋内的交谈戛然而止,两个小丫鬟显然没想到她能醒来,紧张地朝她看去。旋即想到她盖着盖头应当没看见她们此刻的情态又放下心来。
其中一个丫头反应稍快,回道:“夫人稍等,奴婢这就为您端水来。”
语毕,快步走去倒水,另一人则走到应盼晴身边站立。
视线被遮挡后听觉便格外敏锐,丫鬟轻缓的脚步此刻如擂鼓般重重敲击着应盼晴的心。
手在一刻不停的发抖,耳边是清晰的重如擂鼓的心跳声。太紧张了!想到接下来要干什么,应盼晴就感觉想哭。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
轻轻深呼吸几口让自己保持冷静,应盼晴默默为自己打气。
“你能行吗?要不我来?”江浔看着应盼晴因紧张微微发抖的手,还是忍不住开口。
“好…不不!不用,我可以。你一天只有一个时辰可以用我的身体,若是待会我撑不住晕了你再来。”
她是很想让江浔来做这些的,以往这些麻烦事她都是能推则推,可现在……
应盼晴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最坏的可能,稳住发抖的手,尽力压制内心的紧张感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消片刻丫鬟便将水端来递与她。
“夫人,水来了。您……”看着应盼晴头上的盖头,丫鬟犯了难。她不敢贸然掀开,但不掀开也确实不方便喝水。
“劳烦把盖头掀开可以吗?别怕,只是喝口水而已,盖着不方便喝,我喝完你再为我盖上便是。”应盼晴尽力让自己声音不那么抖,循循善诱道。
“是,夫人。”
听她这么说丫鬟也不多犹豫,当即为她揭开盖头。
盖头甫一揭开,隐在盖头下清丽的面容便明晰起来。女子容貌姣好,面上画有精致明亮的妆容。然眉眼间的倦怠神情却无法被妆容掩盖,她似乎困倦极了。
眼前倏然明亮,应盼晴不适地眯了眯眼。只来得及粗略看一眼周围,水杯就已递至嘴边。
“噼啪——”
倏然雷光乍现,将屋内映得更加明亮。屋外闷雷又响,跟着“嗒嗒嗒”的雨声又急又密,憋了许久的雨此刻终于落下。
“啪——”
递水的丫鬟被雷声惊住,手骤然一松杯子便脱手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到底年岁尚浅,不够沉稳。
杯中水将应盼晴身上的嫁衣洇湿一块,应盼晴也被惊了一瞬,但她什么都没说,这正合她意。
“夫人恕罪夫人恕罪!”
打碎杯子的丫鬟立时跪下去捡碎瓷片,另一个丫鬟见状也跟着求情,作势要去捡瓷片。
也就是这时,应盼晴倏然起身,以手做刃猛然朝将蹲未蹲那个丫鬟劈去。
钗环碰撞的脆响与丫鬟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可小丫鬟却并未如应盼晴预料那般晕过去,短促哀嚎一声后震惊地抬头朝她看来。
这是应盼晴第一次与人动手,迷药药效未散身体仍旧绵软无力,没有一击到位让她更加惊慌,手在一刻不停地抖着。但她来不及多想,应盼晴立马又补了个手刀。
这下丫鬟总算晕过去。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蹲地上捡碎片的丫鬟听到动静抬头便发现应盼晴不知何时挣脱白绫而同伴已倒地不起,当即就要大叫。
应盼晴眼疾手快将她的嘴捂住,另一只手如法炮制一个手刀过去,这次倒是没出意外,丫鬟失去意识往地上瘫倒。
应盼晴扶了她一把,避免她倒在碎瓷片上。将她随意安置在床上后便将自己满头珠钗胡乱扯下,又将繁复外衣尽数脱去。
雷雨将至的夏夜本就闷热,嫁衣又繁复厚重,应盼晴早已大汗淋漓,如今乍一脱掉只觉轻松连药效似乎都缓解不少。
“可以啊,我就说吧练几手功夫总还是有点用。走走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江浔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随时准备在应盼晴晕倒时接管她的身体。见她动作干脆利落,放下心来。异世相伴十六载,他们早已养成默契。
“往那边跑是绣坊的方向?”
“右边。”
应盼晴的身手是跟江浔学的,他们穿越前,江浔是练散打的。虽说练的时候应盼晴嫌累总是躲懒,但身处异世总得有点本事在身才行。为此她同江浔吵过不少架,最后以一人练一个时辰收尾。
跌跌撞撞出门,倾盆大雨兜头淋下,她身上衣裙顷刻间便湿透了。
密雨如织,淋得应盼晴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不过好歹她清醒了许多。
县令府邸不算大,她一路奔逃,最终在一墙边停下。
院外是随风雨飘摇的竹林,雨点子穿林打叶发出阵阵“沙沙”响声。
院墙不算高,借着旁边低矮的假山很容易便翻墙而出。
应盼晴顺势一跃,随着“吧嗒”一声后,她便已稳稳落在地上。裙摆被泥泞沾染,脸上也有零星几点。
只是还没等她站稳就传来一声大吼。
“什么人!”
突兀的脚步声和令人心慌的吼叫,应盼晴愣住了。
是今日巡逻的家仆!
今日宾客众多,听闻还有几位大人物,为保证安全,程县令特地安排了不少家仆巡逻。
她这是刚巧遇上来此巡逻的家仆,还未跑多远便被发现了。
来的家仆不算多只有五六个人,皆披着蓑衣佩有剑,个个气势汹汹。
天色昏暗,已快彻底入夜。家仆们只看见大雨中站着个形迹可疑的女子却不清楚究竟是何人,只得厉声喊住她。
他们一步一步朝应盼晴走来,右手放在剑柄上,蓄势待发。蓑衣上的雨水随着他们的动作抖落,一时间空气静的出奇。
身体依旧无力,腿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手也软绵绵的没有知觉一样。密雨打在脸颊生疼,提醒着她应该跑。
可是家仆们拦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离有效传送距离还有一千多米,就她现在这幅样子,真的能跑个这群人吗?
好累,她真的好累。她早就受够这里,她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应盼晴莫名想,要不算了吧。反正她早就该死了,机缘巧合重活一世,哪怕短暂又痛苦,到这里也该完了。只是……
她好想回家,好想见爸爸妈妈,想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她还没有成为名扬天下的大绣师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