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沉肃的声音落下,满院的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院中丫鬟仆妇纷纷转身,朝来人跪了下去。
“侯爷安。”
青黛也在第一时间跪了下去,脸上的得意早已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
唯有王朱氏和王陈氏还愣愣站着。
施芙蕖垂眸行礼,余光扫过众人身后。
萧狰一身墨色常服,肩背挺拔,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周身气场冷得慑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佩刀护卫,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周嬷嬷在旁厉声呵斥,“还不快跪下,这是侯爷!”
王朱氏这才回过神来,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侯爷明鉴!民妇不是闹事!是来寻自家儿媳!”
“施芙蕖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当年要不是我们王家收留她,她早就被卖进花楼!”
王陈氏也紧跟着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楚楚可怜,字字句句都往施芙蕖身上泼脏水。
“侯爷您可怜可怜我们!我家舅舅无辜蒙冤坐牢,就等着银子救人,全家老小日日以泪洗面,都快被逼死了!”
“施芙蕖如今在侯府享福,随手给点碎银,就能救我们全家性命,她却狠心抠着一文不肯出!”
王朱氏连连点头,眼底藏着贪婪算计,“侯爷,这样冷血寡情的人,若是继续留在侯府当差,传出去只会惹人笑话,不如就让民妇将她领回家去,好好管教!”
站在人群里的青黛,听到这话,唇角压着一抹隐秘的窃喜。
太好了!
最好侯爷震怒,厌弃施芙蕖,直接将她赶离侯府。
届时,东跨院的权柄便依旧是她的囊中之物。
施芙蕖立在廊下,双手紧紧握成拳,眼底覆满寒凉。
这群王家人,就是见不得原主好!
颠倒黑白、肆意污蔑就算了,如今竟还痴心妄想,想将她重新拖回那吃人泥滩!
耳边细碎的少女心声此起彼伏,清晰无比。
【小梅:这王老太太也太过分了!凭什么污蔑芙蕖姐姐!】
【雀儿:天呐!侯爷不会真让她们把施妈妈带走吧?】
“领回去?”萧狰眸底寒色层层翻涌,目光沉沉落在王家婆媳身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本侯的勇毅侯府,何时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王朱氏顿时傻眼,慌忙磕头辩解,语无伦次,“侯爷,她本就是我儿媳,回我王家理所应当……”
“一派胡言!”萧狰冷声截断,凛冽嗓音刺破满院嘈杂,“若你们当真情分慎重,为何她手里有王家的休书?”
王朱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没想到,方才她与施芙蕖对峙的所有话语,这位侯爷尽数听在耳中。
“这、这……”
她慌乱摆手,支支吾吾,“这、这都是气话,不作数的……”
萧狰根本懒得听她狡辩,眉峰紧皱,声音冷硬掷地有声。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侯府撒野。”他对身侧护卫沉声吩咐,“拖出去,扔出侯府,若是再来滋扰,直接扭送官府。”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王朱氏与王陈氏。
婆媳二人吓得魂飞魄散,方才撒泼的气焰荡然无存,拼命挣扎,嘴里高声哭喊求饶。
“侯爷开恩!”
“再容我们说几句!”
周嬷嬷快步上前,扯过一旁丫鬟手中的粗布帕子,干脆利落地塞进二人嘴里,死死堵住了她们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她眼神凌厉,凶狠呵斥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身份,就敢来勇毅侯府撒野闹事!”
王朱氏二人被护卫半拖半拽地带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一路渐远,终于消散。
院里余下一众仆妇丫鬟,个个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恰在此时,一阵环佩叮当声响传来,大夫人、三夫人闻讯急匆匆赶来。
入目便是满地跪伏的下人,二人连忙向萧狰屈膝告罪。
“侯爷,侯府门禁管束疏漏,闹出这等事端,皆是我二人疏忽,还望侯爷恕罪。”
门房当值的也被人压着跪了进来,额头挂满冷汗,身子止不住发抖,“侯爷!是青黛姑娘!刚才那伙人,是青黛吩咐小的放进来的!”
不等门房继续往下细说,青黛重重跪在地,额头死死抵在青砖地上。
“侯爷明察!奴婢只是一时好心,以为施妈妈初入侯府,家中亲人前来探望,万万没有想到她们竟是来闹事的。”
施芙蕖缓步探出廊下,神色平静,听不出半分火气,语气清清淡淡却传遍院中。
“倒是要多谢青黛姑娘这份好心。”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青黛背上,不疾不徐,句句戳中要害,“按侯府规矩,府中仆从亲眷登门,向来只许在偏门等候、由下人传话,从无直接领入内院的道理。”
“我初入侯府尚且知晓这规矩,青黛姑娘在侯府当差多年,怎会不知?”
青黛脊背猛地一僵,所有狡辩都被堵在喉间。
萧狰目光淡淡落于青黛身上,眸底寒意沉了几分。
大夫人心思玲珑,见状立刻顺势开口,“青黛这般行事,怕是不适合再在东跨院当差,不如调回老夫人院里伺候。”
青黛浑身一凉,抬眸看向萧狰,见他依旧沉着脸,未曾开口,只能低头叩首,“奴婢……遵命。”
大夫人、三夫人对视一眼,识趣退了出去。其余众人不敢多留,纷纷躬身退下,各回各位。
二人出了东跨院,并肩沿着回廊往外走。
走出十来步远,大夫人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三弟妹,你有没有觉得,二弟对这位乳娘有些不一样?”
三夫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大夫人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终于也看出来了“的意味。
她没有立刻接话,又走了几步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这么些年了,你可曾见二弟对哪位女子这般上心过?”
大夫人停下来,认真想了想,然后双手合十朝天空拜了拜,“阿弥陀佛!二弟终于开窍了!”
她放下手,又凑近了三夫人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不知道,老太太不敢在二弟面前叨咕,可每每总是旁敲侧击地让大爷试探二弟……”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那个词该不该说出口,最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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