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平日你犯何过错,朕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你好大胆子,连朕最爱的人都敢动,还动了两次,你活腻了吗?”
“皇上,冤枉啊皇上,奴婢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刘娘娘啊!”钱宁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刘带娣和那两名太监死前,都已经供出了主谋,就是你,你还有何可说?”
“不可能,这是‘莫须有’的罪名啊!”
“‘莫须有’?这是在抬高你自己,还是在变着方骂朕啊?朕说他们指认了你,就指认了你!人证已死,如今,朕就是人证,你敢质疑?”
“其实……其实这幕后主谋,是藏贤。”钱宁想着,如果自己此番没有活路,怎么也要拉个垫背的。
“藏贤?你有何证据?”
“奴婢有他与宁王勾结的证据。”说着,钱宁竟从衣服里淘出一封信。
朱厚照看完信上的内容,果然是宁王写给藏贤的“收买信”,而且看语气,这应该不是两人的第一次来往。
他再次大发雷霆,“给我传藏贤!”
朱厚照把信扔在藏贤前面,“你自己看看,还有何解释?朕一直以为与你能通琴外之音,虽不至伯牙子期,却是值得信任之人,你竟私下与藩王密谋,实在是太令朕失望了!”
“皇上,这件事,奴婢可以解释。宁王的确联系过奴婢多次,甚至派人送过金银珠宝,可奴婢都已尽数回绝。”藏贤丝毫未露胆怯,虽是跪着,反倒是更挺直了腰板。
“那你为何将此事不告诉朕?”
“因为……因为奴婢祖上曾受过第一代宁王朱权恩泽。当年靖难之役后,宁王虽让祖上留在京城,但他们私下一直保持着联系,不过到我父辈,已经完全断了交情,直到数月前,突然一日,奴婢收到一封信,打开才知是宁王朱宸濠寄来的。信上他虽未明说,奴婢多少也是察觉到一些苗头,从小也听爷爷和父亲讲述过一些宁王一脉的故事……奴婢是万万不能将此事告知皇上,这岂不是置他于死地!”
“那你就忍心将朕置于危险?”朱厚照恼怒于他的隐瞒。
“奴婢深知,宁王他们,不过是乌合之众,又怎能撼动得了皇上呢?”
“宁王朱权……广陵散……难道……难道朕与你初遇之时,你也是故意奏《广陵散》,吸引朕的注意?”朱厚照不禁一颤,只觉背脊发凉。
“冤枉啊皇上,奴婢对皇上,从未有过二心。奴婢感恩皇上于世人唾弃之时相救,有幸与皇上于琴音之中相知,发誓从此誓死追随皇上,万万不可能做出对皇上不利之事!”
“藏贤,你可知,信任就犹如决堤的洪水,一旦崩塌,将会覆水难收!”
“皇上,您降旨吧!”藏贤垂眼,不再辩解,一面是忠,一面是义,自古忠义两难全。
“拖下去吧!”朱厚照闭着眼睛,挥着手。他深吸一口气,“钱宁,你以为你拉出藏贤,便可脱罪?就算他真的勾结宁王,但谋害阿沅之事,你也难逃责罚。朕今日,就把当年你买通海户令阿沅险些死于虎口之罪,一并同你清算。”
钱宁犹如失了魂魄一般,瘫坐在地上,他深知,皇帝要你死,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又何须有铁证?说到底,宦官都是依附在皇权上的藤蔓,永远无法脱离皇权独立行走。“奴婢……奴婢知罪,请皇上开恩!”他当然清楚,替妃之事,已经是触及了朱厚照的底线。
“钱宁,朕念在你相伴多年,无功也有劳,就杖责八十,能不能活命,就看你造化了。”
朱厚照终是没能狠下心来,给钱宁留有一线生机。他驱散了其他人,一个人待在黑暗的屋子里。
芷沅心情恢复了一些,听苏进说了藏贤的事,立刻赶去思沅阁。
屋子实在是太黑,她一进门就被绊倒,哎哟一声,摔得结结实实。
“谁?朕不是说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吗?”朱厚照一改往日的温和。
“是我!哎哟,痛死我了!”
可一听到芷沅的声音,朱厚照浑身原本全都立起来的十级防御汗毛都顷刻间软了下去,“阿沅?是你吗?你在哪儿?我看不到你?”他寻着声音摸索着过去,终于于黑暗中抓到了她的手。也许是黑暗中的孤独,也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顺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有多紧就抱多紧。
“阿寿,你抱得太紧了,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朱厚照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是稍微松了松力。
芷沅故意用有些俏皮的语气安慰道:“现在,我俩可同是天涯沦落人哦!都失去了一个朋友!”
“朋友?”
“对啊,藏贤是你的朋友,杨慎是你的朋友,苏进是你的朋友,裴冲是你的朋友,我当然也是你的朋友!你之所以这么难过,正是因为你把他们都当成了可以信任的朋友。你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可你也是人啊,你也有七情六欲!”
“不错,我真的把他当成了我的朋友。我从小在暗潮汹涌的皇宫长大,很难有所谓的朋友。自以为见惯各色嘴脸,早已拥有识人认人之能,所以,能过我法眼委以信任之人并不多,如今却……这是不是叫阴沟里翻了船!还真有些……讽刺!”
“阿寿,你真的认为,是藏贤勾结宁王、背叛了你?”
“我……我不知道……我当然希望他没有,可是,人与人之间,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以后一定会成为横在我们之间的大树。”
“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准备,如何处置他?”
“让他走吧!也许没了我的束缚,纵情山水间,他还能谱出伯牙之音,成为一个举世闻名的音乐家、艺术家!”
“如果是这样,说明,历史也是可以改变的,对吗?”芷沅小声嘀咕。
“阿沅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你是如何得知,指使带娣给我下毒的是钱宁呢?可有证据?”
“没有!只是觉得带娣和钱宁并非是完全不认识,细细观察,他们眉眼之间,似乎是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也都是猜测而已。从一开始,带娣也许就是钱宁故意找来替代你的。因为随着江彬的出现,他感觉到自己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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