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天色只是蒙蒙透出些微光时,两人便已抵达学堂门前。
与苏家那番书声琅琅、弟子勤勉的景象截然不同,此时学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紧紧闭锁,四下寂静。
孟希言心中生疑,索性绕着学堂外围缓缓走了一圈,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们怎会一个人都没有?连个早起温书、自习用功的弟子影子也瞧不见,莫非这学堂……根本就不是容家弟子平日读书修习的地方?”
林喻略一沉吟,接话道:“确实有可能。你还记得昨日那名引路弟子特意叮嘱的话吗?他说‘非邀请不得进入内院’,说不定这里只是个临时讲学的外院罢了。”
孟希言听罢,眉头微蹙,“若真如此,总不至于……是专为咱们这样从外头来临时借读的学子单独修建的学堂吧?那也未免太过兴师动众了些。”
林喻神色间也有些拿不准:“这事……确实不好说。”
孟希言抬头望了望天色,眼中闪过一抹灵光,压低了声音,“时辰既然尚早,干等着也是无趣,不如我们——”她话未说尽,只抬起手,指尖在唇边轻轻一竖,随即做了个蹑手蹑脚、悄悄溜走的手势。
林喻见状立刻会意,唇角微扬,当即点头表示同意。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转身便沿着旁边的小径,轻手轻脚地朝学堂另一侧的园子深处走去。
一路走下来,依旧安静得过分,只听得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衬得四周愈发诡异。
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听见了隐约的读书声,循着声音慢慢摸到一处夹在竹林后的小院前,果然见院子里开着半扇窗,断断续续的讲经声从里头透出来。
孟希言悄悄贴到院墙边的老竹后,侧耳听着里头的说书声,里面讲的是毒经基础,确实是给弟子上课。
二人沿着竹墙慢慢绕,果然在小院西北角找到了一处矮墙缺口,旁边爬满了绿油油的常春藤,遮得严严实实。
林喻先踮脚过去,扒开藤叶探头看了看,里头是院中的柴房,堆着半房干柴,正好能藏身。他侧身让开位置,孟希言跟着溜了进去,两人靠着柴堆挤着站好,隔着半开的柴房门,看不见里面的场景,但正好能听见堂屋里头先生讲课的声音,还有一些稚嫩的童声。
这位先生讲毒经讲得细致,从草木毒、虫兽毒再到人工炼制的奇毒,分门别类讲得清清楚楚,偶尔还会停下来,让弟子们试着分辨摆在案上的药材气味。孟希言听得入神,忍不住从袖袋里摸出提前备好的小本子,就着透进来的微光,记下先生讲的特殊药性。
林喻则守在门口,借着柴房门缝警惕地盯着院门口,一边听着动静,一边算着时间。
不多时,林喻便向孟希言递了个眼色,示意该尽快离开了。两人走得急促,全然未察觉身后柴房那扇半掩的木门之后,正有一双眼睛始终紧紧盯着他们
——那双眼就贴在门缝边上,目光幽深而专注,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静静窥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待他们身影远去,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四周才复归于一片死寂,唯余一阵“桀桀桀”的古怪笑声,从那柴房深处幽幽传来,声音干涩而扭曲,阴森而瘆人,如同夜枭啼鸣,久久萦绕在空荡的院落之中。
……
回到学堂时,天色已然大亮,陆陆续续有学生步入堂中,各自寻了座位坐下,彼此之间并无多少交谈,气氛显得有些疏离而沉闷。
林喻环顾四周,见一名弟子正低头整理书册,便随手拦住他,客气地问道:“兄台,我们是头一回来此听课,对这里的规矩不甚了解,不知这座位可有什么讲究或忌讳?”
那人闻声抬起头,感到很是莫名其妙,“没什么规矩。再说了,大家不过是来随便听听的,基本上都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坐哪儿都一样,不来也没人在意,反正这里从不点名,更不会有人过问。”
“随便听听?”孟希言站在林喻身侧,闻言不禁蹙起眉头,不解地追问道,“那这课讲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那人嘴角缓缓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们听一节课就自然明白了,反正我来了半年,日日如此,早已习惯了,再过几日,家里便来人接我了,你们不如也早些和家中联系,来这里,实在没什么好学的。”
说完,他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一本书籍,这与方才在学堂外统一发放的那册入门讲义完全不同。
林喻正欲再开口询问,却被对方抬手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疏远,“哎,同学,麻烦你往旁边挪一挪,隔一排坐吧。我这书里记的可是家族秘传的术法心得,外人不能看,也不便多打听。”
林喻闻言,也不恼,只颔首说了声“抱歉”,便带着孟希言寻了两个靠角落的空位坐下。刚坐下不多时,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位身着灰布长衫、留着三缕长须的先生捧着一卷书走进来,将书卷往案上一放,便开口开讲,讲的内容与所发书上内容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一日课程结束,书中的内容已尽数讲完。二人随众人走出学堂时,恰巧又碰上上午那位弟子。他瞥了他们一眼,“明日最好带些自己的书来。今日这些内容明天还会再讲,只是换个人来讲罢了。容家每周换一本书,都是市面上常见的教材,我儿时就念过了。”
孟希言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位兄台,为何,”
“我们不过是人家做做样子的手段罢了。”那人不耐烦地打断她,“又不是容家子弟,谁会在乎你们学什么?”
孟希言并未气馁,追问道:“那容家子弟不和我们一起上课吗?”
那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笑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真的问题:“你想得太多了吧?他们都在北边,再说了,人家凭什么带着外人一起修炼?”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林喻与孟希言二人站在原地,林喻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片刻后才低声问道:“咱们山庄还有在容家学习的弟子吗?”
孟希言摇了摇头,“枫哥儿是最后一个从容家过来的。但他说自己在容家并无亲人,孤苦伶仃,于是被大长老收养,于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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