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陪着蓝然，第二天的比试谢醒也没去看。

隐叫他的蛇蛊送来了月女袂的状况，信里说，他剖了月女袂十八次，已经勉强塑成了她的经脉。期间有几次差点血崩而亡不提，总之都被隐用蛊吊过来了。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丰农的神力并不完整，月女袂暂时还无法蜕变为真正的半神，只能暂时留在他那里修养。

这套改造方法就是谢醒亲自实验出来的，有多难熬她自己清楚。月女袂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能坚持下来，也让谢醒颇为意外。

“现在她的神智不稳定，剩下的就需要你亲自来了，这女人不方便挪动，你什么时候来天上天下一趟？”

提起这个谢醒就头疼：“扶桑本来就对我穷追不舍，我赶着去找麻烦吗？”

“但你必须来。”隐嘶哑道。

“好吧，我会解决的，一个月之内。”谢醒搓了搓脑袋，想起娄倚霜的询问，心里还是有些发酸，问他：“你在天上天下那边还好吧？”

谢醒刻意把语气放得亲和自然一些，就像从前在第四阁她对小舅舅撒娇一样，对面的隐沉默片刻，再开口，语气也软和了许多。

“挺好的，扶桑最近只追着你跑，到没有时间给我们三个护法找麻烦，我也才抽出时间为月女袂重塑经脉……嗯？”

说到一半，隐突然发出了一声疑问的音调。

“怎么了？”

“泽突然召集所有护法，怎么回事？”隐那边不知道跟谁讲了几句话，片刻后声音显而易见的疲惫：“有事，先走了。”

蛇蛊“嘶嘶”两声，爬出了窗子。

谢醒哭笑不得，真是魔教份子也受不了突然开会。

那个“泽”谢醒听说过，和隐、文三桃一样并列扶桑的三护法，据说是个大狐妖。想到他们有扶桑这么一个上司，谢醒不免有些同情。

准确来说，隐不算是她故意插进扶桑手下的无间道，他和扶桑一起推翻老魔域尊主的时候尚未与谢醒重逢。与谢醒合作，已经是很后来的事了，谢醒干脆就让他继续当他的护法，有这么一层身份，天上天下的很多事情也都好操作。

她打定主意，如果浮屠宫没什么大问题就尽快应付好娄倚霜，天上天下历来混乱，只要她和扶桑不靠太近，潜入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刚刚关上窗，回头一瞧，床上的蓝然翻了个身，谢醒走到床边，他正睁着一双紫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谢醒。

什么时候醒的？

有时候身边有个太擅长隐藏气息的人也不是好事。

谢醒不清楚他听见了多少，心里有点忐忑。可蓝然什么也没问，只是黏黏糊糊地抱住她，说想吃东西。

“……”

神官都几乎不饮不食，蓝然倒是会享福，几乎一顿不落下。

从不克制欲望这一点来说，他倒是真的很像人了。

要找吃的还真是件麻烦事，浮屠宫几乎只提供素菜，但蓝然不爱吃，谢醒只好带他一起出去觅食。

好在长安是美食盛会，他们两个服了易容丹，乔装改扮成另一幅样子，花着第四阁的钱从街头吃到了街尾。蓝然最喜欢宝珍铺子的樱桃毕罗，自己一个人就吃了五块，谢醒想着这甜点小孩们应该也喜欢，就多买了五包回去，打算回去分给大家吃。

正结账时，蓝然戳了戳她肩膀。

谢醒回头，蓝然指了一个方向，谢醒意外地发现，竟然是颜舜华和青莲。

虽然是一起的，但是颜舜华走在前面。她依旧是一身亮眼的红装，步履稳健，气场凛然，一副英姿飒爽的侠女风范。而青莲默默跟在她身后，看起来不像和颜舜华出来玩，倒像是跟踪或是……监督？

这两人，一个明艳少女，一个俊俏和尚，属实惹眼，惹得过路人纷纷回头。

谢醒立刻拉着蓝然在附近的一个馄饨摊子坐下。

颜舜华走着走着，烦了，回头道：“你能不能不跟着我了？”

青莲神情流露出歉意，但态度不知怎的异常执着：“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再打扰你。”

馄饨摊子的小贩走过来，不耐烦地询问他们要吃什么。

谢醒摆摆手：“不吃不吃。”

蓝然抓住机会道：“一碗猪肉小馄饨，汤多一点。”

谢醒猛回头瞪他。

这都吃多少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是凭实力打赢顾长明的？”颜舜华拔高了嗓门，她咬牙切齿道：“青莲你到底什么意思？怀疑我用邪术作弊吗？”

谢醒耳洞动了动，注意力被强势地吸引回去。

“舜华，你知道我没有那样的意思。”青莲明显不想在街上闹起来，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去，我可以帮你检查……”

“不、需、要！”颜舜华美目一冷：“我说了，别再跟着我了，小心我不客气！”

咦，要打起来了吗？

谢醒暗搓搓地有些期待，刚想叫蓝然一起看，回头一瞧，一碗馄饨竟然被他吃光了。他捧着空空如也的汤碗，打了个嗝，无辜地看着她。

周围食客都很震惊，这是人吃饭的速度吗？

谢醒：“……”

她有些汗颜，为了掩饰尴尬，低头喝了一口水。

这真的是天神，而不是哪个饿死鬼投胎吗？

那边，小和尚又好言好语地劝了几句，颜舜华的态度竟然软和下来了，伸出手，让青莲搭脉。青莲低头在衣袖里找帕子的功夫，颜舜华突然一把抓住他胳膊，大喊大叫起来。

“来人啊！非礼啦——和尚欺负人啊——”

谢醒一口水差点呛到。

路人围观这两人拉拉扯扯很久了，见颜舜华喊起来，还是这么劲爆的内容，有好事的摊贩立刻把青莲围了起来。

“你这和尚怎么回事？经念到哪里去了，大街上纠缠姑娘，害不害臊？”

“站住，不许动！我们可都看着呢，再动送你去官府！”

都是普通人，青莲不好动手，颜舜华冲他露出胜利的一笑，大摇大摆走了，活像只战胜的孔雀。

可怜的青莲，唾沫都要说干了，才解释清楚自己是浮屠宫的人，颜舜华是他师妹，可等到人群陆陆续续道歉散去之后，颜舜华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徒留他在原地长吁短叹。

谢醒看乐了，没收住，正好和无意间看过来的青莲对上视线。

这小和尚教养是真不错，谢醒脸上有易容，他忍不住，只当她是路人。但被人当着面嘲笑的他也没跟谢醒红脸，而是温和地一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那一身白僧衣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怜。

谢醒叹了口气，拉着吃美了的蓝然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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