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星娱乐。
在整个娱乐圈里,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相当特殊的分量。
它不是成立时间最久的娱乐公司,也不是旗下艺人数量最多的公司。
但如果要问圈内人——哪家公司最不能得罪?
十个人里,至少有八个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耀星娱乐。
至于剩下两个。
通常是刚入行的新人,等他们在公司待上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明白原因。
而在耀星娱乐里,又有一个名字,是新人最常被前辈提醒的。
顾凛。
四十多岁,耀星娱乐现任总监。
从基层一路做到现在的位置,手底下带过的艺人、企划、节目、代言数量多得惊人,她看过一个新人从籍籍无名一路爬到顶流,也看过人气正旺的艺人因为一次错误决策迅速跌落。
因此她看人的眼光,毒得出了名。
也因为如此。
公司里的人私底下很少直接叫她顾总。
更多时候。
大家叫她——大姊头。
不是因为她年纪最大,而是因为她真的像个大姊头。
早上九点十分。
会议室里。
一名刚入职不久的企划,低着头站在投影幕前,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手指紧张地抠着手中的简报稿边角,声音也跟着微微发颤。
"所以……这次我们的宣传方案,主要是希望能够透过年轻化的视觉包装,让艺人的形象更加——"
"停。"顾凛坐在长桌最前方,身形挺直,肩背毫无松懈,整个人透出一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沉稳重量感,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黑咖啡,杯身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气。
她没有抬头,只是翻了一页文件,指尖动作利落,连翻页的力道都带着一种不容拖延的乾脆,"妳自己信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连空调运转的低鸣声都清晰了起来。
企划愣住,握着简报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什么?"
顾凛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没有情绪,深邃得像一潭静水,不起半点波澜。
"妳刚才讲了八分钟。"
"没有一句话告诉我,这个方案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
"也没有一句话告诉我,这个艺人的核心受众是谁。"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啪。
声音不大。
整张桌子却像跟着震了一下,连坐在末位的几个实习生都下意识缩了肩膀。
"漂亮话谁都会讲。"
"我不要漂亮话,我要结果。"
企划脸色瞬间发白,唇角微微颤动,原本挺直的背嵴,也在这一瞬间洩了气似地微微佝偻下去。
"……是。"
"重新做,今天下午三点前,如果做不出来——"
顾凛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嚥动作微微滚动,神情始终没有丝毫波动。
"就别做了。"
整间会议室安静得连空调声都变得清晰,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又轻又浅。
企划几乎是立刻点头,额前的碎发都跟着晃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绷。
"是!"
等人离开后,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会议室门阖上的那一声轻响,空气才彷彿重新流通了起来,坐在旁边的副总监忍不住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顾总,妳这样会把新人吓哭。"
顾凛面无表情,拿起笔,在文件边角随手划了几笔记号,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
"哭完还是要改。而且我有骂错吗?"
副总监沉默两秒,视线在她脸上打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妥协似地叹了口气。
"没有。"
"那不就好了。"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眼神专注,连翻页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节奏感。
冷静、俐落、毫不拖泥带水──这就是顾凛。
耀星娱乐真正意义上的狠人。
她不会因为对方是新人就故意刁难,也不会因为对方是人气艺人就客气。
该骂的时候骂、该改的时候改,出了问题第一个扛,出了成绩也从来不抢功。
即使她在公司里出了名的难搞,却很少真正有人讨厌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顾凛骂人,是真的为了工作。
她可以在会议上把一个企划案骂得体无完肤。
下一秒却直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这个案子我批准的,出了问题算我的,你们照我的要求改。"
就是这样。
久而久之。
公司上下都对她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敬畏。
不是害怕。
而是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可靠。
当然。
没人知道。
这位在公司里连新人都能骂哭的大姊头。
下班回家后,其实是另外一种生物。
——
晚上七点三十八分。
顾凛回到自己的公寓。
门一关。
啪。
高跟鞋被踢到一旁,滚落到玄关角落也懒得理会。
西装外套随手脱下,搭在椅背上,连摺都没摺。
俐落的衬衫解开两颗扣子,肩膀跟着一松,原本紧绷了一整天的肩线,瞬间垮了下来。
然后——
她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粉色的小花睡衣换上。
走进客厅时,脚步轻快得与白天在公司里的每一步都截然不同。
整间公寓的模样,和她在公司里的形象完全没有任何关係。
粉色抱枕、柔软的毛毯、小花窗帘,桌上甚至摆着一隻穿着小裙子的兔子玩偶。
如果耀星娱乐的人看见,大概会集体怀疑人生。
顾凛把头发随意绑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她踩着柔软拖鞋走进厨房,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在安静公寓里格外清晰。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她眯了眯眼。
"今晚吃什么……"
她盯着冰箱思考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冰箱门边缘。
"红烧牛肉,再炒一个青菜,还是煮个汤好了。"
下一秒。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倏地一亮。
拿出手机,动作快得几乎是下意识反射。
熟练地点开一个资料夹。
里面不是工作文件。
而是——
VELVET5。
演唱会照片、舞台截图、採访影片、节目剪辑、粉丝拍摄、周边购买纪录。
甚至还按照成员分了资料夹。
黎曜、苏妲、夏弥、白梨、洛柯。
顾凛盘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抱枕堆里,肩膀完全放松下来,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轻快许多。
她点开今天的演唱会录影。
画面里,洛柯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中央。
顾凛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不自觉往萤幕方向凑近了几分。
"……啊。"她盯着萤幕,眼睛一眨也不眨。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间公寓都响起她压抑不住的尖叫,音量之大,连隔壁邻居大概都能隐约听见。
"太帅了吧!!"
"洛柯妳穿西装到底想干嘛啊!!"
她抱住旁边的兔子玩偶,狠狠蹭了两下,整张脸都埋进玩偶柔软的绒毛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这个人是不是知道自己很帅!"
影片里,洛柯整理袖口。
顾凛当场捂住脸,指缝间却还忍不住偷看萤幕,脸颊微微泛红发热。
"救命……"
"这个动作……"
"谁教她的!"
"不对,她根本不用人教!"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截图,拇指在萤幕上快速点按,动作熟练得像是条件反射。
手机相簿瞬间多了十几张,然后她又点开论坛,身体整个窝进沙发里,腿上还搭着那条柔软的毛毯,首页刚好有人发了一篇帖子。
【今天洛柯的西装舞台是不是有点太犯规?】
顾凛立刻回复,打字的速度快得几乎不假思索。
【不是有点。】
【是非常。】
很快有人回复。
【我觉得还好吧。】
顾凛眉头一皱,坐直了身子,手指在萤幕上敲得飞快。
【妳不懂。】
【这叫什么?】
【这叫帅。】
【她站在那里就是帅。】
【妳还想怎样?】
对方:【……】
顾凛满意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继续往下刷。
下一篇。
【今天黎曜最后一段是不是有点累?】
顾凛立刻坐直,眉头微蹙,神情瞬间认真了起来。
【她唱完整场还跳完整场,累很正常。】
【而且她最后还一直注意其他四个人的位置。】
【妳没看到吗?】
【她根本是在照顾全团。】
【妳们不要只会看脸。】
停顿两秒,她低头看了眼萤幕,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脸也真的很好看。】
发完。
顾凛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福感。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如果刚才帐号被公司任何一个人认出来——
耀星娱乐所有人大概都会集体陷入沉默。
因为没有人知道,顾总监居然是VELVET5的超级脑残粉!
而且不是普通粉丝。
是那种——
看到偶像被黑会立刻冲出去吵架!
看到偶像跳错会自己找一百个理由!
看到新造型会疯狂收藏!
演唱会门票永远提前抢!
周边只要有限量两个字就毫不犹豫下单!
甚至曾经凌晨两点看到夏弥喜欢的一款限定收藏品,直接从被窝里爬起来抢购,睡意全消,两眼发光地盯着手机萤幕倒数抢购时间。
买完之后。
她还坐在床上,穿着粉色小花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根呆毛,满脸幸福。
"嘿嘿,买到了。"
如果宣传部主任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她。
可惜。
目前这个秘密。
只有一个人知道。
——宣传部主任,沉妍。
而且沉妍之所以知道,完全不是因为顾凛主动坦白,而是某一天她不小心看见顾凛的手机桌布,那是VELVET5五人的合照,沉妍当场沉默,愣愣地盯着那张萤幕看了好几秒。
顾凛也沉默,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
两个人对视十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
沉妍:"妳追星?"
顾凛:"工作需要。"语气异常平稳,脸上不见半分心虚。
沉妍:"妳手机桌布也是工作需要?"
顾凛:"……"嘴角抽动了一下,视线飘向别处。
沉妍:"妳相簿里三百多张她们的照片也是工作需要?"
顾凛:"妳很闲?"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心虚。
从那一天开始,沉妍就知道了,她们公司那位人人敬畏的大姊头。
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脑残粉。
——
而这一天。
演唱会结束后第四天,VELVET5结束了短暂休假,五个人一起回到耀星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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