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来了!”刘泉目光一转,看向正整理戏衣行头的廖维音,又匆匆补道:“殿下特意点名要看凤七姑娘的戏。”
凤七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惊讶道:“你说谁?”
“就是当今三皇子慕承安,现已在楼上雅间等候了。”刘泉上前两步,轻唤她起身,语气催促,“成名从无容易二字,快些整妆登台,莫误了时辰。”
廖维音道:“估计是侯爷请来的,你照常发挥就好。”
凤七不敢耽搁,即刻规整妆容、穿戴行头,款款莲步踏上戏台。
须臾锣鼓启奏,丝竹轻扬,婉转戏腔随乐漫开,清柔婉转,萦绕整座戏楼。
二楼雅间之内,刘泉躬身细细禀明:“殿下,这曲子您可还满意?台上那位正旦,就是凤七姑娘。”
慕承安轻摇素骨折扇,身姿悠然,静静垂眸听曲,神色闲适温润。
身侧的邓云却全然不懂戏中风雅,只顾品尝案上精致糕点,吃罢忍不住开口问道:“掌柜的,你这戏楼糕点味道不错,甜而不腻,不知是从何处采买而来?”
刘泉闻言含笑回话:“小公子有所不知,我凤鸣楼的糕点方子,皆是凤七姑娘亲手研制独创,市井之间绝无售卖。”说罢他顺势提议:“若是小公子不嫌弃,稍后小人便为您打包一份,权当薄礼相赠。”
转瞬一曲唱毕,丝竹停歇,余韵袅袅绕梁。
慕承安缓缓起身,抬手轻拍掌沿,清朗出声:“好!”
一旁邓云当即撇嘴打趣:“有模有样的呢!”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慕承安轻嗤一声,拂袖起身,径直踱至戏台前方。
周遭看客看清来人,认出是三皇子,纷纷离座,躬身见礼。慕承安微微抬手,免了众人虚礼,反腕掷出两枚金灿灿的金饼,并一只绣工精巧的锦荷,朗声道:“这姑娘唱得好,本王今儿高兴,赏。”
凤七见是金饼,这礼太大她不敢收,低头却瞥见荷包缝隙处露出一角纸片,当即俯身拾起赏赐,屈膝盈盈一拜:“多谢三殿下厚赏,奴婢愿殿下福寿康宁,笑口常开。”
慕承安闻言更加高兴,扬声吩咐伙计:“今日兴致甚好,全场所有花销,尽数由本王包揽!”
言罢,他一挥衣袖,转身阔步离去。身后看客们纷纷附和,连声感谢。
凤七攥着金饼与荷包,不敢在后台声张,悄悄寻到廖维音,拆开荷包里藏着的字条,递到廖维音眼前。
“师父,这是三殿下给的。”
廖维音打开字条,只见纸上寥寥数行字迹写着:侯爷托付廖班主大肆采办谷秕与麸糠,十日后尽数运送至城外李屠户家中。
“你现在收拾一下去侯府送药,顺便问一下侯爷,看他怎样说。”廖维音把凤七带到屋里,“这竹筒里是药,纸包是香,叮嘱齐风一定要看着侯爷喝下去。”
屋外天气阴沉,细密秋雨淅淅沥沥下得欢。廖维音打伞将凤七送到戏楼小门处低声嘱咐:“一路当心,务必在宵禁之前折返,万万不可在外面耽搁。”凤七点头应下,旋即蹬车朝着侯府缓缓而去。
自古一场秋雨一场寒,凤七冻得打了一声喷嚏,听着雨落在车顶上的声音有些不安,她的布包塞得鼓鼓囊囊,抱在怀中嘴里一直嘀咕着待会儿见到小厮的说辞。
她脸上堆着笑自言自语:“我是来送药的。”说完又摇头否定,“不行不行。”
不多时,马车停在侯府不远处,凤七撑伞落地,快步走到侯府角门轻扣门环。可敲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开门,她心下焦急顺着墙边游走,打算找一处矮些的墙头准备爬墙而入。她太异想天开了,这是侯府,高墙大院的周围也没树可攀爬,根本爬不上去。
“我再回去敲门。”她准备转身回去继续敲门,走着走着低头发现一处狗洞。凤七蹲下身,脑袋瓜灵光一闪:我可以钻狗洞啊。别管怎么进,只要事儿办成了就行。
她伸出手丈量一番,自信心满满,俯身趴地,费力向内钻去。
凤七小声嘀咕:“这偌大的侯府,也不弄个大点的狗洞。”边爬边吐槽。一番折腾过后终于通过。
衣衫、脸颊都沾上了泥巴。她随意抹了一把,一抬头撞上上次那只白虎,虽已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心中还是有些怕:“是我……我来给侯爷送药的,我不是小偷。”
凤七从包中掏出一大块肉干,语气略带讨好,“能不能麻烦虎兄带个路。”
那老虎上前叼走肉干转头就走,凤七抱紧怀中布包,小步跟上,对着老虎一顿夸奖:“多谢虎兄,要不是您我还得找半天,下次我给你多带肉干。”老虎好似听懂一样,神情也有些雀跃。
整座侯府冷清得很,齐风带着护卫恰巧巡院路过,撞见满身污泥淋雨的凤七。齐风对凤七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见她那狼狈模样立刻跑上前撑伞:“凤姑娘,你这是……爬狗洞?”
凤七不好意思挠挠头:“师父叫我来送药,我在角门敲半天也没人开,只能爬狗洞了。”
“是我的失职。”
“没什么的,我得快点见到侯爷,不然药凉了。”
齐风为其撑伞带路,穿过长廊又转两个弯才到沈渊的寝阁,齐风道:“侯爷就在里面,姑娘先进去,我去给你拿套干衣服。”
还没等凤七拒绝,齐风早已跑出去。她无奈摇头推开房门小声说:“侯爷,我是凤七。”屋内只燃着一盏油灯,晕开昏黄微光,沈渊静静躺在榻上。凤七放轻脚步,像做贼一样凑上前:“侯爷!”
见沈渊没有回应,凤七胆子变大,趁着他睡着走近端详,心中暗自慨叹:长得可真好看。但最吸引她的还是沈渊那遒劲修长的双手,凤七凝神细细打量,好似这双手有什么魔力一样,每次都叫她移不开眼。看得过于专注,发梢滴落的雨水,恰好落在沈渊手背上。她下意识伸出指尖想要碰一碰那双让她上瘾的手。
沈渊缓缓睁眼,低声发问:“你在看什么?”
凤七猛地一惊,慌忙直起身,局促回话:“奴婢……奴婢是瞧您腿上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沈渊唇角含笑:“药呢?”
凤七这才恍然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取出:“师父把药灌这里了,我去给您取个碗。”
沈渊目光扫过凤七满身是泥的衣服:“不必,你是在路上摔着了?”
“没有,是我爬狗洞进来的,幸亏奴婢现在遇到您,若过几年万一我长高些,就钻不过来了。”说完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奴婢也不知您爱吃什么,这是我做的枣泥酥,一会儿喝完药您吃一些。”
凤七顺手将香塞进沈渊被子里小声说:“师父说了,这香与您之前那个味道相同,旁人问不出的。”
沈渊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糕点,眉心微蹙。他素来寡淡口腹,最不喜甜腻吃食。
凤七拿起一块儿碎掉的枣泥酥塞进嘴里:“没毒的,侯爷放心。”她嘴角还有糕点渣,“凤鸣楼的糕点配方都是奴婢研究的,不是很甜,若您吃着不好吃,我回去再改良。”
“师父叮嘱,您服药期间需忌甜腻厚味。只是药汤苦涩难咽,我便带了些许糕点,浅尝两口,稍稍压去口中苦味。”凤七站在一旁絮絮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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