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外头的天是阴沉沉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在一阵细碎雨声中，嬴夭是突然间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额上满是汗。抬手按在胸口上，感受到心在突突地跳，右眼皮也在毫无章法地跳。

春不度在一旁睡得四仰八叉。

原本在嬴夭十八岁那年，嬴夭是提出过要春不度搬出去的，两人身形渐长，睡一张床太过拥挤。

当时春不度一言不发就出去了，嬴夭以为他终于想通，便不再多说，直接去找柴山野练剑了。结果一回来，就发现房间里的床已经被换成了一张宽大的罗汉床。

而春不度当时就坐在罗汉床的正中间，眨巴着圆润的眼睛，状似贴心又无辜，开口道：“小夭儿，这样就不挤了。”

嬴夭是怎么回答的呢？她好像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是把春不度踹下了床，虽然最后皮肉厚实的剑灵又爬上来了。

嬴夭揉了揉脑袋，长叹一口气，心想：心口闷闷的，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见天色还暗着，嬴夭便打算继续躺下再睡一会。

忽地，她微微侧头撞见了墙上的一物，神色顿时有些怪异。

床尾正对面的墙上，方方正正挂着春不度昨晚画的“大作”。

嬴夭：“……”没有感动，只有惊悚。任谁一觉醒来看到那副上面只有一坨黑色不明物体还被说是自己的画，都会被吓着的好不好！

嬴夭脑袋更疼了。

她见春不度睡得正香，胸膛一起一伏，呼吸匀长，姿态舒展，毫无防备，嘴角甚至还微微翘着。

嬴夭越瞧越气，心里突然烧起来一团火来。

她咬咬牙，用手捏住春不度的鼻子，气道：“睡睡睡，就知道睡！你是猪罢！”

春不度这只猪在睡梦中发觉呼吸不畅，眼皮颤了颤，却还是没醒，改用嘴巴呼吸了。

嬴夭更气了，她捡过一个枕头直直砸下去。

“啊！”

春不度被砸醒，睁开迷糊的眼睛，一看到嬴夭就把头蹭过去，哭诉：“小夭儿，有人袭击我。我脑袋被砸了，肿了流血了……肯定是混沌干的。”

嬴夭：“……”她简直要被气笑。

“起开，别挨着我，是我砸的。”嬴夭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他那没有肿也没有流血的脑袋。

推不动，死沉死沉的。

春不度忽视嬴夭的动作，脸上挂着三分震惊，还有七分不解。

他小声问：“怎么了？”

嬴夭冲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冷冷往外吐出一句：“摘了。”

春不度大惊：“为什么？这可是我画的第一副画，你是不是嫌弃了？”

“是。”嬴夭要做一个冷漠的女人，不打算惯着他，“嫌弃，摘了。”

“你是不是喜欢他，不喜欢我？”春不度开始嘤嘤嘤地往嬴夭怀里钻。

嬴夭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怎么又扯到“春不度”身上了？

她见春不度实在不肯把画取下，就拔出长剑，剑尖对准墙上的画，睨了一眼春不度：“三，二……”

“嗖”的一下，怀里落空，春不度蹿出去了，三下五除二将画拿下，仔细卷起来，随即走到一处角落里蹲下，在地板上摸索后按了一下，立时出现一个暗格。

嬴夭思忖：奇了怪了，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还有暗格。

春不度看清暗格里的东西，手上一顿，面上却不显。随后把手上的画卷轻轻放进去，还不忘小声嘀咕：“狠心、无情的小夭儿，如此画技高超的作品竟然都看不上。我是不是要失宠了……”

嬴夭没听他瞎嘀咕，一脸淡漠，将心底的无名火发泄出来后，她又感到四肢乏力，一阵疲怠感涌了上来。

外面的雨声渐大。又下大雨了，隐约有要下一整天的架势。

春不度收拾完，重新关上暗格，站起身来。

一回头却发现嬴夭眉间萦绕一层散不尽的郁色，人也瞧着没什么精神。他快步上前，用手贴紧嬴夭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色怎么这般差。”

“没什么，应该是没睡好。”嬴夭怏怏地躺下去，“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春不度也不说话了，他在嬴夭身侧躺下，面对着嬴夭，静静地看着她阖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匀长放缓。

他用手指勾起嬴夭的一缕头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告诉嬴夭他方才看到的。他看到，自己藏在暗格里的那支贺百岁送给嬴夭的白玉桃花簪，断了。这可不是个好征兆啊。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小夭儿，你在么？我们进来了。”门外响起公孙芸的声音，春不度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公孙芸和公孙铮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嬴夭，甚是想念，此次前来，一人抱着一个大袋子扑哧扑哧就赶来了。

春不度已经轻手轻脚下了床，对着来人用手指抵在唇边，小声道：“嘘。”

公孙芸看清他的动作，又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嬴夭还在睡。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又对后面的公孙铮示意动静小点。

春不度等两人放好东西后，就毫不客气地一手一个，拖着人出去了。

“欸——！等等！好歹让我们看一眼小夭儿罢！”

公孙芸压低声音，却仍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

“刚不是看了一眼么。”春不度道。

公孙芸握紧拳头，想对着春不度的面门来上一拳，公孙铮在身后死死拉住她，“冷静一点。”

门口的动静没吵醒嬴夭，反倒把莲娃娃吸引出来了。

她开了门探头探脑，看见春不度在外面，便也走了出来，出声道：“这是在干嘛？”

公孙兄妹俩这才发现还有一个小女娃。

女孩子都无法拒绝长相可爱乖巧的小孩，公孙芸也不例外。

她在莲娃娃面前蹲下，面上洋溢热情的笑，还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莲娃娃没露出抵触的神情，于是公孙芸愈发大胆，甚至上手捏起小孩的脸蛋，不断感叹：“啊！好可爱，脸好软，手感也好好！”

莲娃娃睁着大眼睛任人捏，极力维持乖巧的表情，又不动声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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