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唐棠跟在顾瑾彦身后穿过会所宴会厅的旋转门，绿色的裙摆被门口灌进来的的风吹的鼓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她的手里还拿着从甜品台拿的一块马卡龙，香芋味的，用餐巾纸包着，准备带着等下在路上吃。

顾瑾彦走在她前面半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他的步伐沉稳，朝着电梯口走去。唐棠小跑了几步才追上去，高跟鞋在酒店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串急促清脆的响声。

“你走那么快干嘛，我穿着高跟鞋追不上你。”她的语气带着抱怨。

顾瑾彦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吃饱了吗。”

“没吃饱。马卡龙一口一个，跟没吃一样。你们这个圈子的人是不是都不用吃饭，光喝香槟吃甜点就能活？我进去之前饿，出来之后更饿了。”唐棠把马卡龙往手心里拢了拢，怕被风吹跑似的。

“回去给你做。”

唐棠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跟了上去。她没有追问他做什么，怕多问一句这待遇就长翅膀飞了。没想到回去之前，她还能吃到霸总做的饭。真是没白来。

在宴会厅另一侧的走廊转角，王薇薇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刚刚走进电梯口的两个人身上。那个女法医穿着高跟鞋，跟在顾瑾彦身后，提着裙摆小跑，卷曲发丝像流动起伏的海浪。顾瑾彦放慢脚步等她的动作，王薇薇看得清清楚楚。在她的认知里，他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放慢脚步。而现在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做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声音恭敬简洁。

“王小姐。”

“帮我查个人。唐棠，沪市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毒理学方向。我要她的全部资料，家庭背景、学习经历、感情经历、职业履历，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她跟寰宇制药的合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谁推荐的她。”

“明白，三天之内给您。”

王薇薇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手包里。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香槟杯上粘着一圈细密的珠泡。她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完，放在旁边经过的侍者托盘上，转身朝反方向走去。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瑾彦把车开出会所地下车库的时候，阳光正好倾泻过来，把整条街都染上了金辉。唐棠坐在副驾驶上，把包着马卡龙的纸巾剥开，低头咬了一小口。香芋味在嘴里化开，甜得沁入心间。

“你真的会做饭？”

“番茄鸡蛋面。”

“番茄鸡蛋面还用会做？那玩意儿我泡方便面的技术都比它有含金量。”

“泡面不健康，这个不需要会。”

唐棠把最后半块马卡龙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像一只小仓鼠，含含糊糊地说：“期待顾总的手艺。”

顾瑾彦没有回应，只是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汇入主路车流。唐棠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和路边的大树。银杏叶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风一吹就有几片打着转地落在路面上。她盯着那些叶子，脑海里思绪万千，她今天就要离开北京了，突然有点不舍。但就一点点。

回到顾瑾彦家时已经下午四点了。唐棠在玄关就把高跟鞋踢掉了，光脚踩在地板上，脚底板终于从那双美丽的刑具里解放出来，舒服得她长出一口气。顾瑾彦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番茄和两个鸡蛋，放在灶台边。他抬头看着她。

“去收拾行李。面好了叫你。”

唐棠喔了一声，乖乖往客卧走。她打开背包翻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和证件，现在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背包最底层，把充电器和钱包归位，五分钟就弄完了。她把背包放在客卧门口，又折回客厅。她坐在沙发上，两条腿盘着，下巴搁在抱枕上，看着他煮面。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灶台上铺出一条暖暖的黄色光带，锅里水快开了，他弯腰去揭盖子的时候，侧影被光线描上了一道柔和的边。

唐棠看着这一幕，心里啧了一声，下厨时的顾瑾彦真是人夫感十足啊。要不是自己定力十足，她鱼没钓到，结果自己可能先咬钩了。

“面好了。”

顾瑾彦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唐棠赶紧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走过去。灶台边上放着两碗番茄鸡蛋面，卖相比她想象中好很多，番茄熬得浓郁多汁，鸡蛋摊的焦黄，面条窝在红红的番茄汁里，上面还撒了一小把葱花。看起来都让人很有食欲。

她坐下来，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吸溜了一大口，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都放着光。

“你还说你不会做饭！这面煮的超级好吃。顾瑾彦，你是不是常常在家煮面？”

他也在吃面，慢条斯理的，听到她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偶尔。”

“只是偶尔？你这水平都可以在沪市出摊了。就叫太子爷番茄鸡蛋面，一碗卖八十八。”

“你当沪市人民是冤大头？”

唐棠笑疯了，一口面差点从嘴巴里喷出来。她赶紧抽了张纸巾捂住嘴，一边咳一边笑，脸颊都笑红了。顾瑾彦看着她这幅样子，嘴角轻轻弯起，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唐棠坚持要洗碗。顾瑾彦不让她洗，怕粘上油烟味。唐棠说“你做饭我洗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出了厨房。她站在水槽前洗碗的时候，看见他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像那次她给他做饭时一样。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让她耳根慢慢热起来。她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刷碗。

洗完碗，擦干手，唐棠回客卧拿上背包。顾瑾彦已经在门口换好鞋等她，车钥匙拿在手里。唐棠视线从他身上扫到客厅，从客厅扫到厨房，从厨房扫到刚才他靠过的那个门框。她要回上海了。三天的假期结束了，这间房子里的点点回忆，她都要留在身后了。她眸光失了亮，连嘴角都无力的下垂。

她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点。

“走吧。再晚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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