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肆虐，路面积起的半截小腿那么高的水位线，葛明珍卷起校裤裤腿，艰难避开踩到积水多的坑洼。

她叹了口气。

台风天也要上学。

青色的雨伞转了一圈，雨珠顺着伞沿下落，收起伞放到教室前。

她这次期中考没发挥好，语文考试险些没来得及，数学后面又好几道大题没做出来。

哎。

本以为周瞭停不在，还能搏一搏班第一的位置，现在看来，前三都难保。

怀着沉重的心情，葛明珍一步一步慢慢挪向教室最后的位置。她个子高，有近一米七五，怕坐前面当别人视线，开学那会儿就主动请缨坐到最后面。本以为最后一排还能图个清静，只是没想到同桌会是全校文名的不学无术的“小太妹”代芝花。

葛明珍将书包挂到椅子后面，抽出课本开始早自习。余光不经意间掠过空荡荡的座位，代芝花又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

上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怒气冲冲地离开，甚至扬言说再也不会来上学了。

这话一出，当晚，代芝花的课桌就被用来放班级的杂物，课桌洞里还塞满了各种纸团，课桌下面也被人扔了零食袋，甚至还有水果皮。

上个星期葛明珍值日，还会来清扫一下这里，这个星期换了值日人员，前面自己的座位总是打扫的格外认真，到了后排只是随手一扫。

她起身，拿过门边放着的扫帚开始清扫这个座位下面的垃圾，课桌洞里一些纸团脏东西也都被她倒了出来。

这一叮铃哐啷的响动吸引来了其他同学的好奇心。

“副班长，你扫这个位置干嘛啊？”

“就在我旁边，夏天教室里闷，旁边一股味，闻得我难受。”

她回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有人说，“不愧是副班长，这么有责任心。”

葛明珍将这个座位里里外外都清理完一遍后，她已经热出了一身汗。高瘦的身形往讲台上面一杵，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以为她要讲什么重要的事。

譬如“台风天老师不来上课，大家自习”这样让所有人喜闻乐见的事。

“大家别再这上面乱放东西了，班级卫生需要大家一起来维护。”

这样一句喊口号的话从和自己同龄的人嘴里喊出，当然不会有人响应，大家自顾自在座位上，学习的学习，聊天的聊天，都当做没听到。

葛明珍也知道说了白说。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都有个性有主见，把他们强行关在一个地方，高谈阔论什么团结什么责任心都是瞎扯淡。

上课铃声响起，值班的干部在缺勤那一栏写下“代芝花”和“周瞭停”的名字。

肖琳抱着一沓厚厚的英语试卷，脚下踩的不是高跟鞋，而是风火轮，叮当作响的声音从走廊这一头传到那一头。

“完了。”英语考试啥啥都看不懂的学生，绝望地瘫倒在座位上，仰天长啸，那副失了魂的模样，夸张又好笑。

葛明珍帮老师一起发试卷，看到写有自己名字的那张，鲜红的数字刺的她心脏一痛，赶紧把自己的那张放到最后面，发完所有的后，那张试卷被她折叠起来，带到自己的座位上。

肖琳先打开放在讲台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再扬声开口：“这次考试，试卷出的比较难，只有五个九十分以上。”

“啪”一声，保温杯底被重重放到木质讲台桌上。

“你们在学什么？！每天有在学英语吗？！题是难，但是别的班级都没有像我们班这样，几个人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之前英语还可以的几个，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比一个差！”

“你们到底在学什么？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日子活得比猪滋润，对得起供你们读书的父母吗，学习不是给我学，不是给你们父母学，是给你们自己学！”

葛明珍坐回到座位上，才敢小心翼翼掀开打有分数的正面，听着讲台上老师激情愤慨的批骂，她慢慢，慢慢低下了头。

哎。

与此同时，后门被人轻巧拧开。

她离门近，沉重的心拖拽着她敏感到了极点，听到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过去。

一个模样状似黑色野猫的小皮包被扔进了旁边的课桌洞里，葛明珍顺着那截白皙的手腕看过去，就正对上一张四处张望的漂亮面孔。

罕见地扎起了高马尾，好好穿着校服，要不是几天前刚见过，她还真不一定能把面前这人和“代芝花”这个名字对上。

代芝花注意到盯着自己看的葛明珍，她扭过头朝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Hello.”

脸颊边弯起的笑容，可以看到像被圆珠笔戳出来一样的小酒窝。

葛明珍匆匆回过头，丝毫没有想搭理她的意思。

或许，她还在固守着身为好学生与坏学生保持距离的那条界限，傲慢地站在另一边，不想去横跨。

代芝花显然没在意这些。她矮下身子，放轻动作，注意力全集中在讲台上还在破口大骂的肖琳身上，压根没察觉身旁同桌心里那点小九九。

见身边的人都低头看自己课桌上的试卷，上周三是期中考试，她根本没去考，同学也没给她留试卷。老师在上面讲的起劲，她只能坐在下面发呆。

想问问旁边的副班长，但是看副班长一脸凝重貌似格外认真的模样，又不忍心打扰。

代芝花翻出英语书，已经两三年没学的东西，看abcd字母组成的单词，有点印象，但不多……中文意思除了最简单的几个，其他全忘光了。

她以前就不是那种勤奋型，算是有点小聪明，不会额外做题，只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初中尚能靠这点小聪明混得不错，到了高中，难度直接翻了倍，别人尚且还能啃老本，她这么久没学，脑袋空空，再看那些题目，简直像在看外星文字，头疼得想撞墙。

代芝花听着听着，讲台上尖利刺耳的声音突然拐了个弯儿——

“瞭停，你来了啊。”

前一秒还指着黑板上一道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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