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芝花打开门,整个人都傻了,屋子里像是刚经历过争斗一般,各种酒瓶子摔倒一地,被子掉到地上。
“余小鱼?”
代芝花在房间里兜了一圈,卫生间里浮起一团呕吐物,她强忍着恶心冲下去。
她打开门窗,散去冲天的酒味,渐渐地,从旁边垃圾场传过来的酸臭味覆盖过了酒味。
她又赶紧把门窗关上。
想到正对着旁边房间的还有一扇窗,这扇窗位置偏,不怎么用。代芝花走到那边,拉开窗帘,正对面的那扇窗,也正好打开着,里面是正在埋头写作业的周瞭停。
光线铺在他的脸上,少年清瘦的脸廓折射出锋利的棱角,像一棵寒冬的松柏,栽在窗边,疏松的雪簌簌下落,他永远屹立不倒。
代芝花两手撑着窗沿,她左手摸到放在桌子上的纸巾,揉成一团,朝窗那边扔了过去。
白色的纸团像雪球,正好砸在对方的头顶。
周瞭停朝纸团投过来的方向看过去,眼睫轻抬,覆在上面的积雪渐渐消融,化川溪流,解冻的眸子清亮如琥珀。
视线正好对上那头笑得花枝乱颤的人。
她半个身子倚在窗沿边上,没个正形,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脑门上几缕飘卷的胎毛就是枝丫上刚抽出的嫩芽。
周瞭停低头,拆开手里的纸团,里面夹了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摘下来的叶子,目光掠过自己桌子上放的那盆绿植——一盆不会开花的栀子。
叶片尖长,有大有小,大叶潇洒,小叶轻盈秀丽,绿叶拥簇着中心的嫩芽,长势极好,却唯独不见花苞。
纸团里的那片叶子,就是代芝花从那盆绿植上摘下来的。
她已经不在窗边,而是坐到了自己的躺椅上,翻看手机。
号码拨出去的时候,她还有些紧张。
想到昨晚那个自称叔叔的男人说的那番话,代芝花觉得就像噩梦一般,急促的呼叫声里,冰冷的雨水仿佛还扑打在身上,寒意刺骨。
“喂?”
电话终于被拨通了。
女人的声音与多日前相比,明显疲惫了不少,方才似乎是在休息,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代芝花将听筒放在耳边:“喂,张姐。”
“花花啊,怎么啦?”
“您在那边还好吗?”
“还……行吧。”张姐含糊其辞地混了过去。
“大城市果然比我们这儿累不少,我现在真的好怀念以前在荡口镇开店的日子。”
代芝花斟酌着词句,小心开口:“张姐,您给我留的那家店铺,有盘下来吗?”
“那当然了!钱我出了,花花啊,你也不用给我,这是我给你留的送别礼。”
张姐以为说的是这事,豪爽开口。
“张姐,您当时亲自去的吗?”
“是的啊。你未成年,名下不能有店,我就托人给你办了证明,这事我当时也研究了好久,你爸妈没管过你,你有能养活自己的本事,具有什么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张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很快停了话头,又担忧地问了一遍:“花花,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代芝花一只手都快把拳头捏碎了,脸上却依旧挂着副带笑的神情,开口说出来的话也不见任何不悦。
“张姐,您就放心吧,我这里很好,吃穿不愁,您就安心在大城市里养老吧,别太拼了,钱挣得够花就行。”
“你还说教起我来了。”那头发出一声轻笑,听起来是放心不少。
“你过得好,我也就不愁什么了。花花,这里,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不会怪我吧,抛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自己去投奔什么大前程。”
听到这话,代芝花当即反驳:“当然不会!”
“张姐,人各有志,我也不想当拖累你的包袱,你有野心干大事,往后说不定还能给我谋个职呢。”
“哈哈。”张姐笑道,“我会加油的,你也要加油啊。”
“好哦!”
电话一挂,代芝花就怒气冲冲地朝那家美甲店赶去。
原来未成年名下也能开店,那王八蛋居然敢骗自己!
代芝花一路风驰电掣,半刻不停,心里早把要骂的话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只等着见到那个狗男人,当面讨个说法。
还在台风天,广茂路的店门都紧闭,门口压着两块板,黑灯瞎火一片,整条街就跟恐怖片上演似的,没什么活人的气息。
代芝花砰砰拍着玻璃门,恨不能把这两扇门敲碎,里头有人影,不止一道,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昨天见过的那个男人,听到敲门声,先是抱歉地和面前几个人笑了笑,然后转身来开门。
门刚露出一道缝,铺天盖地的吼骂声,就从那道缝里钻出来,猝不及防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身后几个老板从他这里看过来,秦天再一次不好意思地道声歉,“稍等一下”。
他推开门,走出去,然后立刻拢上门,和冷风一起被隔绝在外面的,还有那些难听的词汇。
“把店还给我。”代芝花摊开手,示意他还回来店的钥匙。
“我已经卖出去了。”秦天个子很高,人也壮实,像一堵墙堵在代芝花的面前,她想探身朝里看里面的情况,却被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你他妈的。”代芝花又爆了粗口。
“这是张姐留给我的,你凭什么拿,就因为代忠国的事?那店也不能给你!这店写了我名字,就是我的,你别以为我没报警就是怕了你,还不是因为看你可怜,你要是能回头是岸,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执迷不悟,我劝你还是别学代忠国,到时候落得和他一个下场!”
她那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男人却只是轻飘飘的一笑。
“谁说那店写了你的名字,谁说那店是你的?你空口无凭,一张嘴乱说,是想和我上法庭吗?”
说到“打官司”,代芝花挺直了腰杆,来的路上她也问了人,这事打起官司来比较麻烦,不过她也不是没有赢面,甚至很大概率,还是她赢。
“打就打!”
秦天像是懒得搭理她,一直以来,这个男人好像都是把她当成孩子,没怎么放在眼里,毕竟比他小了十几岁,他在社会在生意场上,都混得明白,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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