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远?你为何在此?你在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隋屹连发数问。
对,那人就是鬼郎中裴行远,我仍旧记得在魈市时,他用网子像兜鱼一样将我们三个吊起来。
听见隋屹的声音,专心炒菜的裴行远这才扭过头来,说:“哎呀隋屹,你回来啦,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快去净手。”
隋屹满脸疑惑,大步流星走到灶台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裴行远,问道:“不是,你怎么回事啊?你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出现在县尉大人家,你要闹哪样?”
裴行远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惊人之举,反倒像是对待老朋友那般,说:“我不是给了你魈市的通行牌么,结果你根本不来找我,我又怕你忙着查案不好好吃饭,没别的法子,我只好亲自过来了。”
“不是,我们很熟么?”
“不熟么?我以为很熟呢!”裴行远笑嘻嘻地一边说,一边将刚出锅的回锅肉盛出来。
好香啊!
“熟你个头啊!你将我们吊起来之事还没与你算账!”
“做饭给你吃,算作赔罪可好?”裴行远说着,将那盘香喷喷的肉递到了隋屹眼前。
隋屹明显咽了咽口水,但仍旧克制着,质问裴行远:“那你又如何知晓我的住处?”
“现在满大街都在传你跟新来的县尉住进了鬼宅,这很难找么?别愣着啦,帮我端菜,开饭啦!那个谁,门口那个,想吃的话就帮忙拿碗筷。”
裴行远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万俟白说的,换了种不耐烦的语气,与跟隋屹说话的语气大相径庭。
闯入别人家还这般颐指气使,换做是我早咬人了,又遑论万俟白。
我看见万俟白愈发不耐烦起来,隋屹想必也看了出来,便好声好气地说:“大人,您不用帮忙,您去花厅稍候,我来拿碗筷。”
花厅之中,三个人围坐在八仙桌边,我则一心享用裴行远专门为我做的狗食——鸡胸肉和煮蔬菜,以及一个白嫩嫩的水煮蛋。
大方啊,这裴行远真是大方!
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咬他了,原谅他初次见面时无心的无礼之举。
等我将碗舔得一干二净后,抬头看见桌边的三个人还像一开始那样大眼瞪小眼,桌上的菜一口未动。
“汪汪!(你们不吃给我吃!)”
“汪汪汪!(都凉啦,浪费可耻,可耻!)”
我的叫声打破了僵局,隋屹率先开口:“裴行远,可以解释一下么?”
裴行远说:“我不是说了么,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我又怕你饿……”
“我们是什么很熟很要好的关系么?”隋屹打断他的话问道。
“你这话真伤人。”裴行远倒是委屈上了,“虽然我们只在魈市见过一面,但那一面一见如故,何以不能变成要好的知己?”
“你管把我们吊起来叫作一见如故?”隋屹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裴行远有些惭愧地挠了挠头,笑道:“那不是当时光线昏暗,我没看清么?都不重要啦,以后你我便是兄弟,是知己!”
“你有病吧?找正经郎中看过了么?”
“我不就是正经郎中么?这世间除了我师父,没有人医术比我精湛,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没!病!”裴行远一脸正经地说道。
隋屹:“……”
继续与他闲扯下去毫无用处,隋屹直言道:“我不知你究竟有何目的,吃完这顿饭赶紧回你的魈市去。”
裴行远委屈得几乎快要哭出来,说:“隋屹,你说话真伤人,亏得我特意来找你,一来怕你饿着,二来则是因为我发现了一条线索。你这样急着赶我走,看来是不需要我了。”
听到这话,隋屹和万俟白眼睛一亮,隋屹连忙追问:“是何线索?”
“唔,我做饭好辛苦的,都饿了,吃完饭再说行不行?”
“不行!”隋屹断然拒绝,“赶紧说,是什么线索!”
见隋屹激动得快要跳起来,裴行远只好妥协说:“真是拿你没办法,那我说了之后,你可得好好吃饭哦。”
“行行行,快说!”
“好好好,莫要催。”
裴行远像是故意慢条斯理,好欣赏隋屹的急促。
“你可还记得我存放紫鳞软筋散的架子下有一块皮毯?那可不是普通的皮毯,是我亲自从一头硕大的驼鹿身上剥……”
“然后呢?”隋屹打断他即将不着边际的话追问。
对于裴行远所言的鹿皮毯我有些印象,但当时我们都并未在意,因为那医馆之中稀奇古怪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裴行远接着说道:“今日我想给它挪个位置来着,结果无意中发现那上面竟有几个压痕。”
隋屹追问:“是什么样的压痕?”
裴行远说:“小小的,圆圆的。这压痕可不是我弄的,而且你知道,我店里鲜少有人来……”
裴行远自说自话之际,隋屹已经从怀中掏出一页纸展开来,正是万俟白画的那副炉灰图。
“可是长这样?”隋屹问。
裴行远定睛看了片刻,点点头说:“对对对,就是长这样。这画出自何人之手?画功实在了得。”
隋屹没有回答裴行远的话,兀自看向万俟白,后者眉头微微拧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隋屹又问裴行远:“你说你当时追出去时,只听闻咚咚声,不见其人?”
裴行远说:“是啊,那声音就像木棍敲击地面发出来的。”
隋屹还在思索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万俟白缓缓开口,说了两个字:“拐杖。”
隋屹一拍桌子,震得他面前的筷子都从碗上掉落,他顾不得这些,兀自分析道:“那人是个瘸子!大人,您可还记得我们今日排查的十六个人当中,便有一个瘸子?”
“嗯。”万俟白应声,但随即否定了隋屹的想法,“按时间推算,那人在萧三嵘失踪之时双腿刚断,还处于重伤昏迷之际。”
“也是啊。”隋屹有些失望地说道,他理应想到这一点的,奈何过于兴奋,失了理智。
待冷静下来,他继续分析道:“不管是偷紫鳞软筋散之人,还是萧三嵘夜会之人,都留下了同样的痕迹,便说明这极可能是同一个人。”
万俟白应道:“嗯。”
隋屹继续说来:“此人先从鬼郎中店里盗走紫鳞软筋散,再前往萧宅将萧三嵘骗出家门,在他水中下药,让他困死在谢宅之中,就是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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