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知意唇瓣动了动,在思量如何回答他,同时不会露馅。
萧砚没有睁眼,声音却像看穿了她那一息的停顿,“收起你的小心思。”
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
顾知意转过脸来,看向他。
慌乱一刹而过,她就那样静静地观察着他,眉眼间是一片温柔恬静的光泽。
半响,顾知意接着开口,是一种剔除修饰的真诚,
“我跟宋世子过去的,也是为了带走那个丫鬟。”
这句话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可是没办法,因为她需要带走翠屏。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等他的反应。
至于信与不信,放不放人,她都交给了萧砚。
车厢里的松木熏香似乎淡了一些。
萧砚睁开了眼,与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的目光不锐利,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一笔一画地看过她的眉眼,好似想要看清她的心思和情绪。
顾知意没有躲,任由他看着,眼睫连颤都没颤一下。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极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尾音短促而平淡,既不像信了,也不像没信。
他重新阖上眼。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车轮辘辘,松木香又慢慢聚拢,沉甸甸地萦在鼻端。
到顾知意如今的住处时,马车停下了,萧砚仍闭着眼,呼吸匀长,顾知意没有吵醒他,准备悄悄下马车。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纵是离开萧府,行为处事也要思量清楚,莫要辱没了自己。”
顾知意脚步一顿,转身拱手,“小叔的教诲记下了。”
便匆匆跳下马车,拉着翠屏推开一处院落的木门。
车窗的帘布被风掀起一角,她的目光顾知意的身影消失在木门里。
浅青色的衣角闪了一下,在顾知意回身关门的一刻,归于平静。
似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等到车轮重新滚动,萧砚的指节在车厢内壁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陈啸的声音立刻从车外马背上懒懒地传进来,“阁老大人,有什么吩咐?”
萧砚平淡地说,“查查她离开萧府后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一件不漏。”
“是。”
车厢里,松木熏香的味道里,不知何时掺杂了一股药草的气息。
淡淡的,淡得难以察觉。
萧砚目光落在顾知意方才坐过地方,虽然淡,却无法令人忽视。
——
翠屏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了夫人,又把她抓到这里!
在顾知意高高兴兴替她收拾床铺的时候,翠屏拔下簪子刺了过去。
还好被顾知意发现夺了下来。
“翠屏,是我呀!我是夫人。”
“你不配提起她。”翠屏根本不信她。
顾知意安抚她,“好好好。你可以问我所有秘密,我如果答不上来,任由你处理。”
……
半个时辰后,翠屏扑到顾知意怀里,“夫人,夫人我以为你死了呢!”
顾知意拍拍她的后背,“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已经死了。”
“那夫人,您为什么会跑到她的身体里?”如果不是顾知意准确地回答了所有秘密,翠屏绝不会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夫人。
顾知意摇头,“借尸还魂?巫蛊?我也不知道。”
“不管怎样都行,只要夫人还活着。”翠屏擦着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太高兴了。
两人相认,翠屏做了一桌饭菜,席间,有丫鬟进来传信,说是宋府正在办席,世子得空再来。
“侯夫人怎么样了?”顾知意随口问。
来人答道,“已经请了太医,人虽然救回来了,怕是往后要在床上躺着了。”
那便是瘫了。
这正是顾知意想要的结果。
赏了传话小厮几两碎银子,然后命人加了一壶新酒,两人喜上加乐,多喝了两杯。
刚刚吃完,翠屏带着两个丫鬟正在收拾桌子,木门被人“梆梆”敲响。
宋怀瑾来了。
屋门是被撞开的。
扇叶撞上内墙,发出一声闷响,又借着力道弹回来,门框被震得嗡嗡颤动。
宋怀瑾喘着粗气,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
手上拿着一条泛黑的马鞭。
烛火骤然蹿高,左右摇摆不定,将墙壁上的人影搅得支离破碎。
午后的光从门外灌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明晃晃的梯形,将门槛内外的灰尘照得飞舞翻卷。
屋内的人被这动静惊得齐齐回头。翠屏手一抖,碗碟差点掉在地上。
“令儿,我太想你了!”宋怀瑾双手撑着门框,青筋暴起。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鼻息。
他的目光直直地钉住顾知意,瞳孔微微放大,眼角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都出去!”
他直直地走到顾知意面前,还没等下人完全退出去,宋怀瑾将她整个人一下子圈进怀里。
隔着轻薄的袍子,他的身子过分灼热。
顾知意被箍得喘不动气,试图推开他,但是欲望和烦躁达到顶点的男人,力气大得骇人。
她根本推不开。
不仅如此,双手抵在他胸口胡乱地捶打,反而让宋怀瑾眼底的猩红更艳了一些。
“令儿,奖励我好不好?”
说这话时,他双眼的血色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有种难耐的急促。
奖励?!
顾知意浑身一颤,她想到的是被扔到床上,一夜的蹂.躏。
“不行!”顾知意斩钉截铁拒绝。
可惜这具身体声线太过于甜美,她带着愠怒的话落在宋怀瑾耳中,软糯糯得像只猫在挠心尖。
甚至来不及走进内室,宋怀瑾将顾知意压在了刚收拾好的圆桌上。
他单手解着腰带,撕扯着盘扣。可他太急躁了,在他试图解第二个盘扣时,脸颊已经憋成了紫红色。他只能暂时放开对顾知意的桎梏,专心致志撕扯自己的锦袍。
得到了空档,顾知意猝不及防的一脚踹在了宋怀瑾的小腹上,正中要害,宋怀瑾哀嚎一声,捂住那里,倒在地上,浑身阵阵抽搐。
龟缩成一个球,撕心裂肺。
顾知意绕过他往外跑,裙角被他猛然拽住,
“令儿,不要走,奖励我好不好?”
他方才燥热不安的状态消减了几分,只剩下混杂着颤音的乞求。
整个人像是被踩进了泥淖里,跪求神明的眷顾。
这算什么?!
在外室面前摇尾乞怜,在府里对自己动辄打骂!
顾知意居高临下蔑着匍在地上的宋怀瑾,有那么一瞬,顾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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