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映又换回平时穿的衣服，如同往日那般给秋染做早膳，端过去。
门开了，秋染站在门口，侧过身让他进来。
洛映看见秋染微红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剜掉一块，以至于越来越慌。
“我，我给你做了粥，我还加了一些巩固神魂的仙草。”洛映小心翼翼地道，“你……”
秋染侧过头，不看洛映，只是低“嗯”一声。
洛映将粥放在桌上，走到秋染面前，认真地看着他，“我很担心你。”
秋染闻言错愕地回头，担心？
“辟谷丹苦涩，并不是长久之计，你身体弱，更应该好好补补。”
见秋染不说话，洛映干脆握住他的手，“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与我说说，别一个人硬抗着。”
秋染此时无语的想笑，自己昨日吃醋、刻意试探，并且狠心与洛映保持距离，结果……洛映没听懂？
这家伙！
秋染叹了口气，这次很直白地道：“仙尊，如果我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而是满腹心机，精于算计的……”
洛映怔怔的看着他。
秋染心里苦涩，这些他不得不面对，他是临沭魔界的少尊主，若是心思单纯，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
洛映迟早会知道，他只能一点点地将真相拆碎告诉洛映，以此温水煮青蛙，让洛映一点点接受自己。
“聪明，不好吗？”洛映疑惑的看着他，很是不解。
秋染：“……”
秋染：“……”
秋染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崩盘，他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带着些许鼻音，“仙尊不是更喜欢兔妖那种单纯的，柔弱的，让人保护欲爆棚的类型。”
洛映沉默了。
其实，他更喜欢吃兔肉，什么灵兽，仙兽，妖兽，魔兽，他都不忌讳。
可这种话他说不出，怕破坏自己在秋染心里的形象。
要不说不喜欢？可秋染明明就是这个类型啊！万一秋染多想……
说不喜欢兔子？
洛映急了，连忙暗中联络二师兄。
“那仙尊慢慢想。”
秋染看见洛映的小动作，也不急，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坐在桌前用膳。
等他用完膳，才听到洛映石破天惊的回答。
洛映很急，完全没经过大脑就直接念出来了：“那些庸脂俗粉比不上你半分，跟他们凑合，我还不如一刀切了那玩意！”到后面，洛映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弱。
秋染一言难尽地看着洛映，他真的很好奇，究竟是哪个滚蛋给洛映出的馊主意！
洛映脸红了个彻底，传讯玉符都快被他捏碎了，该死的二师兄，竟然敢坑他！
秋染刚想开口，就被洛映急急打断：“我……我去训练弟子了！”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出去，门邦都撞得砰砰响。
过一会儿，洛映又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垂着头飞快地卷起碗筷离开。
秋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上扬，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洛映，怎么这么可爱！
肉眼可见洛映的背影踉跄了一下，跑得更快了。
到了午膳，洛映便连来都不敢来了，是让一个弟子送来的。
下午秋染去书房找洛映没找到，听门口的弟子说，洛映与蓝音仙尊在演武场切磋。
他又走到演武场，在门口看到了那只柔弱胆怯的兔妖躲在大石头后面瑟瑟发抖。
兔妖在看到秋染的刹那，眼睛一亮，飞快跑过来。
“少尊主！”兔妖声音很小，嗓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她揪住秋染的衣摆，满脸娇羞，“奴家终于等到你了。”
秋染瞬间警觉，他并未透露身份，自认为伪装的天衣无缝，这兔妖是如何认出他的！
杀机尽显，他从不会给自己留后患。
兔妖连忙摆手，慌乱地解释，“是我，奴家是胖墩，您五岁时挑中奴家的，奴家化形之际，您还安排赤焰将军给我护法，您忘了？”
秋染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兔妖。
他的确是有只兔宠没错，可除了父亲外无人知晓，他挑中兔宠，仅仅是因为那只兔宠魂魄将散，躯体却与他同源，是最适合容纳他神魂的躯体。
后来他父亲用了不少天材地宝，才将那副躯体中的妖族血脉净化，将它塑造成他神魂的容器，也就是现在的他。
不过，眼前这只兔妖知道的也不少，想必是冲自己而来。
秋染装作格外震惊，“胖墩！你竟然还活着！”
“奴家现在不叫胖墩了，”兔妖害羞地捂着脸，“奴家叫竹桃，您可以称呼我桃桃。”
秋染嗯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竹桃指着演武场的蓝音，道：“我闻到那位仙尊身上沾染了些许您的气息，就跟着他回来了。”
竹桃说着就往秋染身上靠近，一柄匕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里，此时正对着秋染的本源。
秋染侧身避开，装模作样地看向演武场中间的洛映。
竹桃手里的匕首快速消失，上半身又靠近了些，贴在秋染的胳膊上，“少尊主，您说他们谁更厉害些？”
匕首再次出现。
秋染推开她，转身看着竹桃，淡淡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旁人靠近，你也不例外！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就在这时，洛映走过来，挡在秋染面前，剑几乎是擦着竹桃的脖颈回鞘。
蓝音也过来，直接搂住竹桃，挑衅地看了一眼洛映，扬长离去。
“输了？”秋染问。
洛映擦擦秋染方才被那个兔子碰过的胳膊，很是不开心，“嗯。”
秋染这回真的惊讶了。
洛映解释：“他偷袭。”
秋染来的时候洛映就注意到了，炫技的同时碾压蓝音，可当他看到那个兔子抱着秋染胳膊时分了神，气的当时就想冲过来，可蓝音那个老六竟然偷袭。
“你干嘛让那个兔子抱你！”洛映眼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这个胳膊是他抱过的！凭什么让那个低贱兔妖抱！
秋染狭促地道：“昨日，仙尊不也抱那个兔子了？”
“那不一样！”洛映闷闷地道，“我那是为了不让她撞洒你的粥，不然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秋染：“……”
“一碗粥而已，莫不是还不如仙尊的清白重要？”秋染理解不了洛映的脑回路。
洛映讷讷地道：“可……可那粥我熬了一个时辰，不重要吗？”
秋染发现洛映在感情方面迷迷糊糊的，无奈地叹了口气，“重要，那仙尊又为何在意那兔妖有没有抱我胳膊。”
洛映抿了抿唇，干巴巴地道：“男女授受不亲。”
秋染靠近一步，抬头看着洛映，“我喜欢男子，那仙尊可要与我保持距离？”
洛映呼吸急促起来，“喜欢……男子？”
秋染也不逗他了，总不能一下就把这人的心里话逼出来，“我们回去吧。”
说着秋染转过身，准备离开。
洛映捉住秋染的胳膊，急急地问：“秋染，你觉得……你觉得我怎么样？”
秋染歪头，嘴角微微勾起，“什么怎么样？”
“就……就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洛映紧紧地盯着秋染的眼睛，紧张极了，“你觉得我好不好？”
“仙尊自然是极好的。”秋染错开目光，心跳得格外快，他不敢看洛映，怕暴露自己的心思。
他更怕自己会忍不住，狠狠地吻住洛映的那张嘴。
喜欢之人站在面前，正目光灼灼追问自己的心意。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洛映在挑衅他，诱惑他。
“秋染，我心悦……”
秋染捂住他的嘴，打断了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这一刻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有不少弟子经过，窃窃私语。
洛映垂眸，任由秋染捂着他的嘴，他猜测秋染可能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可为什么不让自己说？
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
还是他害羞了？
洛映不知道，他心里很乱，有秋染不喜欢兔妖的欣喜，有被秋染捂嘴的紧张，更多的是秋染不让他说话的失落。
“人多。”秋染声音有些沙哑。
洛映嗯了一声，将秋染的手移开，转身离去，“那便回去。”
秋染快步追上，跟着洛映进入最近的炼丹房。
炼丹房这个点无人值守，只有炉火熊熊燃烧，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秋染第一次来，看见那个三米高的炼丹炉，被深深震撼了一番。
等他回过神，却发现洛映不知道去了哪里。
炼丹房很大，三面格子墙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瓷瓶，五排药柜全是新鲜的天材地宝。
洛映蹲在地上，翻最底部那一排的瓷瓶，地面上七八个东倒西歪的瓷瓶。
“仙尊在找什么？”秋染站在洛映身后。
洛映手上动作停顿一瞬。
秋染干脆也蹲下，他这才发现洛映的眼睛红红的，似是有泪水在里面打转。
“仙尊？”秋染眉头微皱，这人方才不还好好的？怎么好端端的……
洛映将头转到一边，凶巴巴地道：“不关你事，我想一个人呆着。”
秋染：“……”
像猫一样，还会炸毛。
也不知道现在亲上去，会不会软乎乎的向他撒娇？
“好，”秋染好笑地摇摇头，“那仙尊今晚给我留个门，我一个人睡不着。”
洛映惊喜地看向秋染：“真的？”
秋染轻嗯了一声，看着洛映红红的眼睛，目光落在洛映的嘴唇上，上面沾染些许血迹，他轻轻用指腹擦了擦。
他暗暗告诉自己，有些事急不得。
秋染深吸一口气，仓皇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再次提醒，“仙尊，莫要忘了。”
洛映怔怔地看着秋染的背影。
*
是夜。
洛映在沐浴间泡了整整一个时辰，还特意给中衣熏了香，早早地就坐在房间等着秋染过来。
从昨日开始就一直没合眼，一粘床就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迷迷糊糊中进入梦乡，可梦里的他仍旧坐在床边等秋染。
秋染怎么还不来？
他没等多久，房间门响了，秋染的声音还没传进来，他就已经麻溜地过去打开门。
秋染正披着外衣，站在门口。
周围朦胧的环境也随着秋染的到来而变得清晰，洛映侧过身，让他进来。
门关上，洛映跟在秋染身后，看着秋染站在床前解下外衣，腰封也慢慢滑落。
“我还以为你又忘了。”洛映心头火热，他总觉得今日的秋染在故意诱惑他一般，他此时也没有多少理智，仅是凭着本能从身后抱着秋染，“昨夜我等了一宿，你没来。”
“仙尊。”秋染按住洛映伸进他衣服下摆里的手，声音沙哑，“你做什么。”
秋染死死地抓着洛映的手，怒道：“洛！映！”
洛映低头吻在他的脖颈上，“染染，我快疯了。”
秋染松手，放任洛映在他身上点火，胡作非为。
见秋染并不阻拦，洛映更大胆一些，手下的皮肤滑溜，手感极好。
“仙尊，是想强迫我吗？”秋染声音很轻很轻。
洛映顿住。
“我以为，仙尊是有些喜欢我的，”秋染自嘲，“原来，不过是看中我的躯体。”
“若是仙尊喜欢，我将这副躯体送给仙尊玩就是，只是我神魂弱，魔源不全，怕是不能让仙尊尽兴了，您能否给我一刻钟时间，让我神魂离体。”
洛映彻底僵住，松开秋染，将手拿出来。
“啪”的一声
洛映猛地甩自己一巴掌，“我真是畜生！”
他看着秋染跌倒在地，抱着膝盖发抖。
“对不起。”洛映恐慌地后退，“我，我就是没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我……”
洛映捏着秋染的衣袖，“你是不是……是不是讨厌我了？”
秋染将脸埋在膝盖里，传出细碎的呜咽声。
秋染抬头，眼睛红红的，似是还夹杂着恨意，“我不想看到你！”
“我讨厌你！”
“你滚！”
“……”
洛映猛然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窗外，外面的月亮刚刚升起。
许久之后，才察觉到自己胸口有个毛茸茸的脑袋。
秋染侧着身子睡在床外侧，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呼吸轻轻浅浅的，睡得正香。
洛映不敢动了，怕自己再忍不住，犯下梦里的错误。
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洛映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好乖。
睡着的时候更乖。
洛映想伸手碰碰他的脸，但又怕吵醒他。
看了一会儿，秋染就醒了，洛映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慢慢醒来，感觉到他抬起头，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秋染在看他。
洛映装睡装得更认真了，他努力让呼吸平稳，看不出端倪。
但他感觉到，秋染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秋染喃喃：“你忍不住，我又何尝忍得不辛苦，仙尊，我可是做梦都想上了你。”
声音很轻很轻，却炸得洛映七荤八素，心跳加速，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秋染说……说……说想……
洛映呼吸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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