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丫头,你脚崴伤自己定是无法将水桶提回去,不如让小虎帮你拎回去吧。”
陈三皮看着她忍痛拉水桶的动作好心提议。
“陈阿虎可没这么好心。”她还计较陈阿虎骗她酥饼的事。
等私底下,她定要好好折磨他一番,让他再也不敢来骗自己的酥饼。
“我交代他,他不会不听。”
说完,陈三皮便佝偻着身体回屋叫陈阿虎,他们的房子就在井周围,没走几步便到达。
陈阿虎吃完饭闲来无事就早早歇下,躺在炕上睡得鼾声如雷。
被爷爷突然叫醒去帮李小荔提水自然不悦,他拧巴着脸被领出来。
在被领到李小荔前,陈三皮小声交待:“你跟荔丫头到了院子里,找机会问问荔丫头院子里的男人愿不愿意当村里的教书先生……如果他答应,你就有书读了。”
土犇村与镇上隔得太远,村里落后没有书生愿意留在此处教书,村里的孩童从生下来便只有种地的命,一脉相承尽是文盲。
如今村里来了文化人,他作为村长就算是求也要让那人同意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若是学成,未来或许还能考取功名,一步登天。
陈阿虎不解:“他为什么要愿意?”
陈阿虎心想,教他们读书对野男人来说又没好处。
饶是陈阿虎这样缺脑筋的孩子也能瞬间抓到要求的不合理处,陈三皮怎么会想不到。
他道:“爷爷晚会儿也过去,你只需事先询问一声知会他即可。”
陈阿虎似懂非懂点点头:“好吧”
站在井边顶着烈日的李小荔看着他们爷俩秘密交流的样子,咧着嗓门喊:“别说了,再待一会儿我要热化了。”
井口不远处其实有棵大树,能在烈日下遮阳,但现在太阳从头顶直射下来,树的距离又远,她只能干瞪眼看着。
见他们他们还慢悠悠的交谈,她更加焦躁。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一粒米都没下肚,她早已饿的饥肠辘辘,肚子都快扁了,干燥裂开的嘴唇毫无血色。
陈阿虎听见声音,立马撇开爷爷,挽起衣袖飞奔过去:“别急嘛,小荔姐姐我来帮你。”
李小荔见陈三皮还在后面慢悠悠走,低头瞪着嬉皮笑脸的陈阿虎,恶狠狠道:“你是不是皮痒了,敢骗我酥饼。”
她故意压低声量,但足够陈阿虎听见。
陈阿虎脸一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一脸殷勤的夺过李小荔提着的水桶。
“哎呀,小荔姐姐,我把日子记混了,不是有意要骗你酥饼的,对不起嘛。”
是不是有意,李小荔心里有数。
但现在她脚踝崴伤,需要陈阿虎帮她把水提回去,她只能忍了怒火。
她对不远处步履蹒跚的陈三皮说:“我急着回去做饭,就先带虎子走了。”
陈三皮摆手让她们快走。
李小荔看见,便领着陈阿虎朝家的反方向走去。
回去路上,陈阿虎没少撒娇打滚想让她帮忙提一会儿,但她有意惩罚,自然不会帮忙,甚至做的更甚,要求陈阿虎不许歇,还要跟上她变扭却越来越快的步子。
进到院子把水放下,陈阿虎的手已经被磨的红肿。
李小荔却不看他,转着眼球在院子里扫视。
李水兆不在这里。
难不成他听见声音又躲进屋里了?
看陈阿虎生闷气一副不愿搭理她的样子,李小荔也不管他,说了句:“快回你家吧。”就径直走向紧闭的房门。
想起出发前的争执,她有心证明自己没做错,进了屋关进房门就嚷嚷:“不是不怕被人看见,怎么又躲起来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李小荔大步走向竹屏,向正前方的竹床看去,早上她起来时揉作一团的薄被此刻整齐铺在床上,床下原本杂乱的草鞋也被摆放整齐。
奇怪,他不是说要多几日,怎么这么快就自己走了?
难道是因为出门前的争执?
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算了,走了正好清净,少一个人就少一口饭呢,她也不用为了养他日子过得更拮据。
李小荔自觉无趣的去米缸挖米,还没吃饭,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熬点粥填饱自己的肚子。
出门就看见陈阿虎还坐在烧火前的木凳上,双手托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还不走?”她没好气道。
陈阿虎想起临行前爷爷布置的任务,故意磨蹭道:“我渴,想喝水”
刚才晒一路,他出了不少力气,是该渴了。
想到这里,李小荔说:“茶杯里还有水,你去屋里喝”
听到这里,陈阿虎瞬间两眼放光。
小荔姐姐不打算藏野男人了!
这不就是正好给他找野男人说话的机会。
他兴高采烈、同手同脚的进了屋,张望一圈也没找的目标。
“咦,野男人呢?”
他正疑惑,房门外却传来李小荔带着怨恨的质问声。
“你去哪里了?”
陈阿虎知道这个“你”就是指野男人,立马跑出去,只见身躯高大的男人穿着绣有金丝的墨色衣物,湿发未扎,站在光下恍若谪仙。
男人在他出来那刻就注意到,却并未理会,径直走到李小荔面前。
解释:“染血的衣物连着穿两天,我嫌脏就去河里洗了,烧火烘干难免耗费时间,这才回来的慢些。”
他语气轻柔,缓缓说来,发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似在等她回应。
闻此,李小荔对他不告而别的怨气才散去。
从捡到他那天起,他就穿着这身染血的衣物,是该洗洗。
她抬着头问:“那你怎么不在我走前知会一声,我还以为你不告而别走了呢。”
李水兆没解释,只道:“是我的错,害小荔姑娘担心。”
该怎么告诉李小荔呢?他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自己在洗完脸后会产生洗澡的想法。
“我才没有担心你,只是救你的报答还没到手。”
他答应她要教她读书识字。
说完,不等李水兆回应,就自顾自刷锅熬粥。
回过神儿,才反应过来陈阿虎还在院里,她立马进屋。
只见两人静声坐在桌前,李水兆年岁长面对孩童自然从容不迫,陈阿虎就不妙了,他被男人自带的严肃压的喘不过来气。
李小荔不理解,忙问:“你们在干什么?”
李水兆答:“这孩童有话要同我说”
李小荔懵了,陈阿虎一个毛小孩能有什么话跟李水兆讲。
想起打水时,陈三皮站在远处与陈阿虎秘密交谈的样子,她心想不好。
该不会是陈三皮要向他提亲吧。
她拉过陈阿虎,自认为用男人听不见的声音问:“你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陈阿虎看着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明显被吓到。
李小荔没办法,无奈将视线移向李水兆。
只见他抿了口茶水,又皱眉放下,慢悠悠道:“昨日夜里,我看到你在窗口偷看。”
这话对谁而说,不言而喻。
只见陈阿虎瞬间惊恐的抬眼看他,肥嘟嘟的肉脸血色全无。
李小荔听到这话满脸震惊,没想到陈阿虎这么顽劣。
她指着他头上扎的丸子啾:“好啊你啊,敢半夜爬我窗户偷看。”
陈阿虎瞬间蹦不住,眼泪决堤而出:“对不起小荔姐姐,我太好奇才忍不住偷看的”
她问:“你怎么知道李水兆在我家?”
记得那夜背着李水兆回来,路上黑灯瞎火,除了狗吠声就只有一望无垠的寂静田埂,她小心了一路没看到有人。
陈阿虎被陈三皮管教着,吃了晚饭就被锁在家中早早入睡,不可能看见。
那么,到底是谁看见了呢?
只听陈阿虎吸着鼻涕说:“是马婶子说,起夜时看见你背着野男人带进家里”
马婶子是村里有名的蛇蝎心,也是她幼年时唯一一个拒绝管饭的妇人,背地里听多了马婶子的编排,李小荔从小与她不对付。
去年马婶子家的脑瘫儿子向她提亲,她说话口无遮拦拒绝时说:“只有脑瘫才愿意嫁给你的脑瘫儿子。”
马婶子因此记恨上她,在村里人面前说尽她的坏话,好在马婶子一直都名声不好。
村里妇人知道她把脑瘫儿子介绍给李小荔,更是伸张正义的帮她唾骂马婶子一家。
李小荔哑了声,马婶子人高马大,她身体娇小一个人对付不了她,每次被嘲讽只能忍气吞声当做耳旁风。
“怎么了?”李水兆见她塌着眉眼忍不住问。
想起中午信誓旦旦回怼他的话,李小荔强撑笑脸,摇头示意没事。
让陈阿虎擤了鼻涕后,又开口问:“你到底要跟李水兆说什么?”
陈阿虎这才一顿一顿的开口:“是爷爷,让我跟野男人说,问他、他愿不愿意、当村里的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
李小荔皱眉。
陈三皮竟然想不劳而获,李水兆可是她救得,凭什么白白教其它人读书识字。
“嗯,爷爷说他、晚会儿也过来。”陈阿虎依旧耷拉着脑袋。
李水兆不问也知,他认字的事是李小荔说出去的,对着陈阿虎问:“可有酬劳?”
他现在急需钱给李小荔家中填些必需品。
比如浴桶、手巾、鞋子和衣裳
陈阿虎摇头,爷爷没说他也不知道。
这在李小荔看来就是没酬劳,摆手拒绝:“没有就免谈。”
李小荔可不想吃亏,陈三皮若有心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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