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遇安告诉自己,现在正是期末,这个时候老师是最忙的,她也许只是因为有太多工作要处理,忙到没有时间找她,也许等她忙完了,就会想起她了。
等了许多天,她怀疑是她的手机出了什么问题,接收不到电话和信息。她让程雨难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做实验,急促的铃声立时响起。
究竟是哪里错了呢?
陈遇安攥着手机,痛苦地蹙起眉心。
那个日子来临前一天,陈遇安解开了手机的防护设置。从海城回到宁川后,她没有换号码,开启了只接收联系人给自己打电话的设置。
几乎是她一解开,手机里就开始有源源不断的骚扰电话和短信涌进来,陈遇安冷漠地一一挂断删除。
直到来电显示上出现一个陌生的宁川本地号码,电话顽固地占据她的手机界面,来势汹汹,但显示的归属地又让她升起几丝希望。
手指停留一阵,终于向右划动屏幕,电话接通。
“陈遇安你这个害死别人的贱人,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咒骂声戛然而止。
陈遇安挂断电话,抬头看见站在客厅里目光错愕的程雨难。没有开免提,但电话里暴虐愤怒的男声依然清晰而尖锐地传了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样。
陈遇安什么也没说,将手机彻底关机。
“……妈妈工作太忙了,等她忙过了就会回来看安安呐。”
阿婆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老人善意地欺骗了她一次又一次,但她再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骗自己。
天渐渐黑下去,又渐渐在人的眼睛里亮起,日历又翻过了一页。
这天,陈遇安给程雨难派了一个任务,让他去外面的水果店买一篮苹果,只要苹果。
程雨难不疑有它,去了楼下隔条街的水果店,他对比过,附近就属这家的水果最新鲜,他认认真真地挑选,挑出的苹果个个又大又红,一看就很鲜甜。
他笑着将苹果放进果篮,想象着陈遇安吃到喜欢的东西时眼尾微眯的样子。
回到家,一开门,轮椅上的人坐在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一身黑色套装,从头到脚的黑。单薄清瘦的身躯被黑色沉沉地压着,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像是被困在阴郁里,倦怠而颓靡。
让程雨难想起重逢的第一个夜晚,她也是这样被困在雨里。
程雨难扬起一个笑容,讨好地将果篮递到她面前,“安安你看,这些苹果怎么样?”
随着他的递近,属于苹果的芳香扑向鼻尖,陈遇安抿唇笑笑,“挺好的,你很会挑。”
程雨难破天荒地听到了她对他的夸奖,忍不住笑得更加灿烂,他想让她高兴,想问她要不要吃,他现在就给她削一个。陈遇安却已经恢复神色淡淡,将果篮推还给他。
“走吧,陪我去个地方。”
车行驶了很远,向着城市边缘,快速路两边渐渐只剩下满目的苍绿,低矮的山峦连绵起伏,人烟稀少的地方,植物便肆意生长。
在绿意最深处,车停了下来。
程雨难看到了一片墓园,墓碑整齐地排列在山坡上,绿的底,白的碑,层层叠叠,像错落的鱼鳞。
他下了车,像每次一样去抱陈遇安下车,但陈遇安却推开他,告诉他墓地的位置,让他带着果篮上去,在上面念一会儿佛经,什么佛经都可以。
“为什么不去?”
程雨难不解。
刚到这里,他就知道了她来这里的目的。在他的记忆里,陈遇安的亲人不多,去世的亲人更是只有一个,她的外婆。
她有多爱这个从小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外婆,程雨难心里再清楚不过。当年若不是这位好心的老人让她多关照邻居家的傻儿子,程雨难恐怕至今都不会和她产生交集。
可为什么到了她的墓地,却不亲眼去看看呢?
“不想去。”陈遇安坐在后座,冷淡到不近人情。
程雨难看着她一身的黑色,真不想去的人,是不会来的,也根本不会穿成这样。
他把折叠轮椅撑开,放在车门边,一脸不自信,“你说的地方,我记不住。安安,我会找不到的。”
陈遇安果然就怒了,“北三区第六排第九个,姓名陈兰英,这很难吗?程雨难,你别光长身体了,长点脑子吧!”
程雨难垂着眼不说话,手提着果篮,站着不动。
陈遇安深吸一口气,屈服了,不情愿地向他张开双臂。
毕竟程雨难那么高大一个人,站在车外一幅乖乖挨训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傻。
司机杨叔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有错过后排把人抱进怀里时,程雨难嘴角轻轻上扬的弧度。
一时不知道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但偏偏自己这位雇主,每次再心不甘情不愿,最后还是听他的话。不由在心底啧一声,感叹这小子就算是傻,也傻出了几分本事。
通向墓地的路一路都是水泥坡道,早上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零落的枯枝败叶堆积在路面上,被轮椅碾过,烂掉的落叶混着泥水,溅在人的鞋面上。
虽然因为下雨而少了干净,但因为一路都是坡地,轮椅在这里通行却比在城市更加顺畅。程雨难很快推着陈遇安来到北三区,陈遇安却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了。
她停在一棵巨大的枫杨树下,让树干遮住她的身影,指着墓地的位置,对程雨难说:“就在那边,这下你不能再说找不到。”
程雨难找不到更多借口,看着面前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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