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打他?
余清和往后退过几步,她的手一回缩,谢渔便小小地往前挪过一小步。
“...清和。”
“别这样叫我。”余清和抽走她的手,转身往后跑开。
金红流光如风去拦,碰上余清和时抓了个空,好像那人影只是一个虚影。
余清和从笼聚的丝线中闯出,她没有回头,清楚地明白谢渔不会杀她,却并未感到庆幸。
她们如今已没有什么秘密,无论是生或死,应该都不会再见。
两道交叉相错的绳镖从余清和面前飞过,她手按住绷直绳索,翻身而过,衣袂腾飞。
忽而腰间碰到绳索,再抬脚时像是卡住,她落进了如蛛网的陷阱。
谢渔用手拉开面前粗细不一的镖绳,换了个称呼:“夫人。”
那巴掌没给谢渔扇清醒吗?
余清和避开他的目光,谢渔已经变回了她熟悉的那张脸,看向她时有些欲言又止。
余清和咬牙,道:“你要怎样?我们都装作不知道...”
“那好。”谢渔眼中微亮,向前一步直接到了余清和的面前,手握住她的双臂,急道:“那我们就装作没发生过,夫人去哪,我去哪,绝不多问。”
“...怎么可能?”
他越显得无害,像是妥协,余清和越觉得荒唐,比话本里萧郎移情别恋还要荒唐。
谢渔对她还有旧情,那齐笙呢?
她误会了。
...但万事已如脱缰野马不可收拾。余清和脚腕处的藤蔓默默伸开卷须,附在她的小腿处,柔软温润。她接着说道:“我怎么能活在虚幻中?”
现在谢渔还有些旧意,那往后呢?
他不是她的爹娘,只是一个一年前忽然出现的男子,装作普通的模样,看似欢喜地娶了一个女子。再往前溯,她们只是两个陌生人。
余清和忽然发现,就算是普通女子嫁给他,那女子也不会开心。
她们不是一路人。
“我记得门派里有让人忘记一些事的术法,我回趟师门去学,只要夫人不记得就好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再也不去捉妖了。”谢渔嘴边带笑,偏头去瞧余清和的脸。
他笑意微凝,余清和神色平淡,眼角几点卷藤青印,看他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他手上微用力,对上余清和的目光,“...夫人还是忘记这些杂事吧。”
“我是该庆幸,你还没对我的记忆动过手脚吗?”
余清和抬起头,让她像是回到一年前初见的那日。
她觉得有些奇怪,心像是被抽过一层,有些轻。谢渔看起来和一年前一样,实际不同,他正因为可以篡改她的记忆而高兴。
「卑劣」
她没这么想,但声音出现在她脑海。
余清和不自觉笑了,“何必麻烦,你我如今各有路走。”
她伸手去抓谢渔腰侧的刀,缠布滑落露出雪亮刀身,利落斩断一侧的镖绳。
线绳四扬,风亦有形。
她还是太过张扬,挥着谢渔的刀,其实不会用刀,袭向了谢渔。
谢渔看着她,没躲开,手臂同前胸顿时见血。余清和闻见微甜的血气,胃中翻涌,带着心口处泛起密麻的痛意,她皱着眉一脚踢飞谢渔,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青刀不沾血,她看向手中刀,却在刀身上看到自己,神色如常。
她脸上溅了血,刀中攀上了青色的藤蔓,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像是自己的影子。
这些不太像她会做的事,觉得自己在皱眉,其实没有,她提着刀缓步走向倒在地上的谢渔。
听见人走近,谢渔艰难偏头,挤出些声响,“...好疼。”
余清和用刀刺向谢渔的胸口,发现自己出了问题。
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就算是一点点对人的怜悯也消失不见,她现在甚至可以去杀更多的人,杀更多的妖。
就算伤害了别人,那有什么关系?
谢渔正看着她,准备被捅个对穿。
刀尖刚刺破一层衣,余清和收势快步离开,还带走了青刀。
余清和没有回到飞鸟她们所在的洞穴,而是循着记忆带来到青狐丘中的一处深潭,一头扎了进去。
潭水清寒,她松手扔了青刀,连同脚上的藤环。藤环长粗了些,她拽下时,有些犹豫,听见声音在脑海里不舍地说“不要”,她将其尽力向远处掷去。
看着两样东西消失在深处,她转头朝着水面游去,刚冒出水面时吸入一大口微凉地空气,水汽入肺有些刺痛。看到坐在潭边的人影时,她心神一滞。
白衣染上大片潮湿血迹,谢渔双腿浸在潭水中,脸色微白,像是画中人。
“...真的好疼。”
像只鬼一般。
余清和浑身湿漉漉的,脸上划过水珠,问:“你是人是鬼?”
“夫人觉得呢?”谢渔将手伸进潭水中,身子向前倾斜,“夫人希望我是人,还是鬼?”
如果想让谢渔恨她,那她就不应该抓住他的手。
但她不游过去,他像是也不会恨她。
只是很苍白,又孤寂地坐在那处,无言地看着她,保证不靠近半分。
余清和游了过去,伸手抓住了他浸在水中的手。
她原来不想让谢渔去死。
谢渔站上岸,将余清和拉了起来,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躬身抱住。余清和的心跳就在耳边,水浸湿他的衣服,血染上她的衣裳。谢渔的手覆在余清和的后背,摸到骨头。
“夫人既然给过小渔教训了,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余清和说不出哪里不对,每次呼吸都有些费劲,问:“就算我是妖也没关系吗?”
“我会把夫人藏好的。”谢渔半跪在地上,抬头朝余清和一笑。
余清和低头,说:“我扔了你的刀。”
“没关系,我不用了。”谢渔将半张脸埋在她衣裳里,只露出一双带着期待的眼睛。
余清和继续说:“我会化原形。”
“只要没有其他人看见,看见了我也会处理。”谢渔目光黏在余清和脸上,说得轻松。
“我会去妖界。”
“不要去。”
谢渔脸颊贴在湿衣上,偏头看向余清和,语气不容质疑。
“在人界,和我一起。”
“别这样妨碍我。”
谢渔怀里一空,一只毛被打湿的花猫落在地上。夜色还浓,掩住了它的行踪。
他站起身,呵笑一声。
他怎么就变成了妨碍?
以为再也不会联系恭州那边的人,谢渔才知世事无常,去了一封信往恭州。
追逃已经太久了,他只想保护清和的安全而已。
他没敢问她出走的原因,但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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