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颧骨微高,脸颊凹陷,似乎带着点病容,听见声音,眼神锐利地射过来。
他看着刘拂,心下已经想起了眼前人是谁,但还是开口道:“你是?”
刘拂笑着说:“仲达先生不认识我了吗,前几日在西营那边我们还见过呢!”
她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
说着转头看向司马懿身侧的另一个人,“不知这位先生是何人?”
那人皮肤微黑,鹰钩鼻、山羊须、眼睛细长,是个长相普通的老头。
“这位应该就是刘家女郎了吧,老夫贾诩。”那人呵呵一笑,语气温和。
刘拂心里“咯噔“一声,但面上笑容纹丝不动。
好家伙,没有人告诉她绝命毒士贾诩长这么普通呀。
从董卓到张绣到曹操,一路跳槽一路高升,高级打工人!
刘拂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朝贾诩欠了欠身:“原来是贾先生,失敬失敬。“
贾诩细长的眼睛眯了眯,笑呵呵道:“女郎听过老夫的名字?”
“这是自然,家父说贾先生能屈能伸,天底下无处其二。”刘拂一派天真,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贾诩。
这话听着好听,懂得人不免尴尬。
偏偏刘拂一副崇拜的模样,丝毫没有嘲讽的意思。
司马懿强忍嘴角笑意。
“女郎倒是爱开玩笑!倒是女郎如今的名声,老夫也略有耳闻,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医术,实在难得。”贾诩开口夸道。
身处敌营,还能谈笑自若,让曹操都高看她一眼,许她在军中行医。
这个刘家女郎,难道仅仅是靠医术吗?
贾诩心中思量,细细打量。
刘拂的外貌实在具有欺骗性,十三四岁的年龄,已亭亭玉立。
但眼眸清澈,笑起来带着天真不谙世事的可爱稚气。
而且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丝毫的威胁。
“贾先生过誉了,以后先生有个头疼脑热的,照君自当竭尽全力。”刘拂拍拍胸脯保证。
她又看看司马懿,很有关切的问:“仲达先生,我看您唇色偏白,眼下发青,可是身有不适?”
司马懿的目光锋利了一瞬,旁边的贾诩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
司马懿身体不好,在军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之前曹操请他出山的时候,他还以身体有病推迟过。
刘拂装作没注意这两道目光的变换,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虽年轻,但跟着师父学了些调理的法子。先生若是信得过,改日到西营来,我给您把个脉,开一副温补的方子。”
司马懿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不必了。”
他可不想和刘拂有什么牵连,惹火烧身。
偏偏这个女孩一打照面好像就认识他,实在奇怪。
难道是徐元直那边说了什么?
唉,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
贾诩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打破这片刻的沉默:“仲达,人家女郎一片好心,你倒端着架子做什么?”
司马懿看了贾诩一眼,但贾诩只笑呵呵地捋着山羊须,不接他的眼神。
司马懿转向刘拂,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多谢女郎,只是我与女郎素不相识……”
他话音未落,刘拂就委屈地大声打断,“仲达先生这话说得可太伤人了!什么叫素不相识?我进军营第一天就认识先生了!而且我父亲说司马家最是高风亮节,举世闻名。”
刘拂巴拉巴拉一通盖高帽,让司马懿很是尴尬,连忙打断,“好了,改日有空再说。”
贾诩好奇地打量着司马懿。
司马懿如今只是参军,也是刚进曹营不久,地位不高,怎么会和刘家女交往甚密。
刘拂低头从药箱翻出个草药包来,“仲达先生,这是安神静气的方子,你可以试试,肯定有效果。”说着塞到司马懿的手中。
司马懿不想要,推辞回去,刘拂低头绞了绞指尖,眼底晕出泪滴来,“先生可是因为我的身份……怕别人说闲话?”
司马懿看人都快哭了,一时慌了神,他可什么也没有干呀。
贾诩站在旁边看了这一出好戏,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细长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他终于开口帮腔道:“仲达,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再推辞,传出去倒显得你怕喝她一碗药汤了。”
他沉默了两息。
接过药包,“好吧,多谢女郎。”
刘拂破涕为笑,好生叮嘱了一番用法,活脱脱一个医者仁心。
看贾诩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刘拂立马掏出一个药膏,塞到他怀里。
“贾先生您虽然老当益壮,但久坐伤腰,我有一副膏药贴上去可舒服了。”
贾诩:……他确实老了,年已有六十一。
刘拂塞完就跑,摆摆手说:“仲达先生,记得找我看病哦!贾先生,想看病也可以找我!”
东营甬道旁,贾诩和司马懿目送那个青色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贾诩收回目光,慢悠悠道:“没想到仲达竟然认识刘家女郎,还如此熟络?”
司马懿也不让着他,“不比老先生能屈能伸的名声,倒是天下皆知。”
司马懿比贾诩年龄小很多,不过他出身贵族,自带一点读书人的清高桀骜。
虽然贾诩算是前辈,但他也不虚。
“仲达这话说的,老夫不过是识时务罢了。倒是仲达年纪轻轻就入了曹相麾下,前途无量,将来位极人臣也是有的。”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像是闲聊家常,东拉西扯了几句。
片刻后,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各自回营了。
——
而刘拂那边心情大好,今天出去一趟,不仅解决了出入东营的问题,还搭上了司马懿,顺便送了个贾诩。
天杀的,如果能想个办法,把这两个人赚过来就好了。
不过就算赚了贾诩,刘备肯定也不会要。
毕竟那是连曹操也不敢用的人。
只能养着。
刘拂突然好羡慕贾诩,一把年纪就有人给他养老了!
天天还啥活不用干。
偶尔动一下脑子,曹操也只会说,“此计虽好,但有伤天和。”
文和呀文和,真是曹营躺平养老第一人。
刘拂扬起笑脸回到了军医处,军医处外面的空地上并排摆着十几副担架,上面躺的全是重伤兵。
气氛紧张,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
刘拂快步走到最近一副担架前蹲下,一眼认出了上面躺着的人。
是一个叫赵老四的什长,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
能救回来,还是刘拂用了金手指里面的现代药物,才保了一命。
“四哥?“刘拂喊了一声。
赵老四睁开眼,咧了咧嘴想笑,但嘴角刚扯开就牵动了痛处,又龇牙缩了回去。
“刘大夫……我回家去了,不给你添麻烦了。”
刘拂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常青拿了个本子,跑过来说,“军需紧张,上面说让把重伤的士兵都登记一下,各自放回家治疗。”
刘拂一愣,“可是好多都没办法下地走路,他们怎么回去?”
常青挠挠头,可是军营里就是这么残酷。
他在这里也随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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