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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消失的一百五十分

圣诞假期结束以后,霍格沃茨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吵闹。皮皮鬼经过几周的养精蓄锐,开学第二天就把一串铜铃拴在了费尔奇办公室的门把手上。汉娜回来时忘了一只手套,直到第三天才等来家里的猫头鹰,厄尼不但什么都没忘,还带回一张自己重新誊写的课程表,在上面标出了“极有可能提前布置期末论文”的科目——贾斯汀看过以后说,如果斯普劳特教授哪天突然退休,厄尼大概会先替学院安排好接下来三个月的值日表,再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丽贝卡回来以后也收到了埃德温的第二封信。替他送信的是一只陌生的褐鸮,早饭时规规矩矩地轻轻落在赫奇帕奇长桌边,等丽贝卡解下信便姿态优雅地振翅飞走了,既没有踩进任何人的餐盘,也没有顺便拿走一截香肠。苏珊一脸向往地看着它离开,说这只猫头鹰做事相当可靠;厄尼则认为猫头鹰送信本来就应该这样,汉娜立刻提醒他,上学期还有一只猫头鹰直接掉进他的南瓜汁里,所以“应该怎样”和“通常怎样”恐怕不是一回事。

埃德温的回信照旧很短,至少和丽贝卡寄出去的三张半羊皮纸比起来是这样。他回答了几个关于魔法钟表的问题,又专门纠正了丽贝卡的那句“那东西坏了”:照埃德温的说法,一只完全停住的钟、一只每天慢七分钟的钟和一只只在星期二突然往前跳一个小时的钟,都可以被主人抱进工作室说成“坏了”,可真正修理时,如果只凭这三个字开始动手,大概和闭着眼睛往柜子里扔扳手差不多。

信的后半段顺便提到一架古老的炼金天平。那东西据说曾经属于——或者至少曾经被一位名叫尼可·勒梅的法国炼金术师使用过。埃德温明显对此不抱太大期望——收藏家总喜欢给来历不明的旧东西添上一段漂亮的身世;真正令他记住那架天平的是,它送修时看起来完全正常,托盘会动,指针会动,可把同一个砝码放上去三次,能得到三个略有差别的结果。

丽贝卡把那一段看了好几遍,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还能工作,不代表结果还能相信。至于“尼可·勒梅”,她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一点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她甚至回寝室翻了半本《魔法史》,最后只找到三次妖精叛乱和一个名字同样很长的巫师,只好暂时放弃。

丽贝卡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从会哈利那里得到答案。

那天下午,他们三个碰巧占了一间空教室写作业,罗恩的魔法史论文已经拖了好几天,他开始怀疑自己要是再不动笔,宾斯教授迟早会亲自从墙里飘出来,问他究竟打算什么时候交;哈利则在背斯内普要求记住的一长串魔药材料。丽贝卡一边修改给埃德温的回信,一边随口说道:“我还是觉得要先知道误差有没有规律,如果每次都往同一边偏,可能只是校准问题;可如果完全随机,就麻烦得多。埃德温也没写那架据说和尼可·勒梅有关的天平最后到底——”

哈利的羽毛笔一下停住,在羊皮纸上拖出一条难看的墨迹:“等等,你刚才说的是尼可·勒梅?”

丽贝卡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哈利立刻把已经被墨水弄脏的作业往旁边一推,“梅林啊,谢谢你,丽贝卡,我们找这个人找了好几个月。”

丽贝卡抬起头:“谁们?”

“我、罗恩和赫敏——主要是赫敏,”哈利伸手拿过信,飞快扫了两眼,“海格只告诉了我们他的名字,从没说他是法国人,也没说他是炼金术师。”

罗恩也终于肯把羽毛笔放下了:“你猜怎么着,赫敏已经翻过不知道多少本著名巫师名录了。我觉得再给她两个星期,她可能会从现代巫师一路查到梅林小时候。”

“那海格为什么不直接说他是炼金术师?”

“问得好,”罗恩很认真地点头,“这正是我过去一个月最想问海格的问题之一。要是他当时肯多说五个词,比如‘那个法国炼金术师尼可·勒梅’,我们至少能少坐几十个小时图书馆。”

哈利已经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丽贝卡看了一眼他只写了三行的魔药论文:“你准备去哪儿?”

“找赫敏。”

“现在?”

“当然是现在,要是我们等晚饭才告诉她,然后被她发现我们下午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我宁愿自己去告诉斯内普我把水仙根和苦艾弄反了。”光是想象就让哈利打了个寒战。

这倒很有说服力。

赫敏果然在图书馆,她听见“法国炼金术师”以后,先一把接过埃德温的信,看完又抬头问哈利:“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我他是炼金术师?如果他是炼金术师,应该先找炼金术史或者古代魔法物质,而不是一开始就查近代人物——”

哈利耸耸肩,表示他十分钟前刚知道这件事。

“他真的只告诉你们一个名字?”丽贝卡问。

“一个名字,”罗恩说,“没有年代,没有国家,也没有职业。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甚至没告诉我们这人现在是活着、死了还是已经当了三百年幽灵。”

赫敏已经站起来往书架走。

一旦知道该往什么方向查,事情就一下变得容易起来。赫敏很快抱回来一本厚重得足以让桌子发出轻微呻.吟的旧书。她飞快翻了几页,忽然停住,用手指指向一段文字,让他们全都过来看。

尼可·勒梅,法国炼金术师,魔法石唯一已知的制造者;那块石头不仅可以把普通金属变成黄金,还能用来制作长生不老药。

罗恩看完以后沉默了一阵,慢慢说道:“好吧——如果我有一块能把东西变成黄金、还能让我永远不死的石头,我大概也会找条三头犬坐在上面。”

丽贝卡转头看他:“什么三头犬?”

罗恩立刻闭嘴。

丽贝卡把三个人挨个看了一遍:“你们是不是漏掉了一段相当重要的东西没告诉我?”

“有一点——”哈利说。

“恐怕是相当大的一点。”罗恩纠正。

赫敏已经往平斯夫人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总之这里不是谈这个的地方,尤其是罗恩如果再把‘三头犬’和‘魔法石’大声说两遍,整个图书馆可能就都知道了。”

后来哈利还是把事情大致讲了讲:三楼禁区、海格的三头犬路威、斯内普在万圣节受的伤,还有他们怀疑有人准备偷走学校里藏着的某件东西——现在看来,那件东西很可能就是魔法石。

丽贝卡当然有问题,很多问题。可问到第五个时,她发现哈利的回答基本都是“不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把石头放进学校,不知道;路威下面还有什么,不知道;斯内普既然想偷,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成功,同样不知道。

哈利最后有些无奈地摊开手:“贝卡,我们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查了好几个月。你可以继续问,可我不会因为你问到第十二个就忽然想起邓布利多昨晚托梦把计划告诉我了。”

丽贝卡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于是把剩下的问题记在了本子上,不过她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有她有自己的课程、自己的朋友,还有埃德温那封已经被她写满了边注的信要回,实在没空在其他多余的事情上倾注太多心力。

二月份很快到了,而和魔法石相比,魁地奇显然更适合成为全校公开讨论的事情。格兰芬多下一场正好对赫奇帕奇,伍德显然认为魁地奇杯已经是格兰芬多的囊中之物了;更麻烦的是,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决定亲自担任裁判。这个消息在礼堂里传开以后,连赫奇帕奇这边都有不少人觉得古怪,汉娜问厄尼魔药课教授为什么会突然想去吹魁地奇哨子,厄尼想了半天,只能郑重表示“教授当然有权担任裁判”,这显然完全没有回答问题。

比赛前一晚,公共休息室里不少人都在谈论第二天的比赛。汉娜见丽贝卡一直没有表态,好奇地问:“贝卡,你打算替谁加油?你肯定不会希望赫奇帕奇输,可哈利又是格兰芬多的找球手。”

“当然是赫奇帕奇,这没什么好说的,”丽贝卡脱口而出,“不过我也希望哈利飞得好。”

“然后赫奇帕奇赢?”

“对。”

汉娜想了一阵,觉得这两个愿望放在一起有点困难,苏珊探出头:“那就让哈利飞得很好,可一直没抓到飞贼。”

“或者先让我们领先一百六十分后,再让哈利抓到飞贼。”丽贝卡觉得这个方案也不错。

真正到了第二天下午,丽贝卡发现比分反而是最不用操心的事。斯内普站在场地中央的样子已经足够让格兰芬多全队神经紧张,罗恩和赫敏甚至带着魔杖进了看台;等邓布利多出现以后,哈利整个人才明显放松了一点。

比赛开始以后,丽贝卡还是不可避免地一直注意着哈利,尤其每次他突然往下俯冲,她都会下意识跟着往前倾一点。好在这一次光轮2000表现得非常规矩,没有突然抽风,也没有试图把自己的主人甩下去。没过多久,哈利突然朝地面飞去,随后在离斯内普不远的地方猛地向上拉起扫帚,手臂高高举起,掌心攥着那只金色飞贼。

赫奇帕奇看台沉默了两秒。汉娜首先从围巾里抬起脸:“结束了?我才刚刚开始觉得脚趾没有知觉。”苏珊认为这至少意味着可以早点回城堡,厄尼却很遗憾,因为赫奇帕奇追球手甚至没有来得及把自己准备好的进攻充分打出来。

丽贝卡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好抱怨的——她跟着人群往下走时,看见哈利已经被格兰芬多队员围在中间,笑得脸都红了;他看起来高兴得很,显然已经把比赛前担心斯内普会不会害自己的事暂时忘到了脑后。

三月份,天气终于开始暖和起来,赫敏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式宣布考试已经“非常接近了”。所谓“非常接近”,按罗恩的计算其实还有十多个星期,因此他认为赫敏对于时间的理解显然和正常人不同。赫敏对此毫不理会,在复习时间表上给所有科目用了不同颜色的墨水,还把一天切成一块块整齐的复习时间。

丽贝卡第一次看到那张表以后研究了很久,最后问:“为什么星期日上午九点十五到九点四十五一定要复习魔咒?假如我九点二十分突然想到一个变形术问题怎么办?”

“写下来,等到变形术复习时间再看。”

“可那时候问题已经出现了。”

赫敏很耐心地说:“问题不会因为多等一个小时就逃走。可是你如果立刻去查,很可能顺着一本书查到第二本,再从第二本找到第三本,最后到了午饭还在研究同一个问题。你上星期已经这么干过一次。”

丽贝卡深以为然。

罗恩从桌子另一边抬起头:“为什么你不给贝卡做复习表,只给我和哈利做?”

赫敏看向他:“因为她至少会自己开始复习。”

“我也会。”

“什么时候?”

罗恩想了一会儿:“考试以前。”

赫敏点点头:“就是因为这样。”

哈利低着头笑,罗恩很快宣布,这张桌子上的气氛对于一个正常学生来说已经非常不友善。

到了四月,教授们似乎也终于想起考试这回事,作业一下多了起来。宾斯教授的论文从十二英寸涨到了十四英寸,弗立维教授开始要求他们把魔咒控制得越来越精确;麦格教授则布置了一篇关于物体变形基本原则的长论文,并且明确提醒全班,“字写得大一点”并不能让内容变得更加充分;斯内普更干脆,他不仅要求背下越来越长的魔药配方,还时不时在下课前冷冰冰地宣布,下一节课要检查某种材料的十二种用途,仿佛学生们除了记住干荨麻、蛇牙和豪猪刺以外,根本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就连温室里的植物都不知道为什么变得不友好了许多,有一次汉娜只是弯腰捡掉下去的手套,就被一根藤蔓抓住了辫子。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又开始显得神神秘秘。丽贝卡现在已经积累出一点经验:如果只有哈利和罗恩行为古怪,可能只是单纯违反校规;如果赫敏也参与其中,而且还一副明知不合规定却坚持要做的样子,那事情多半已经严重到足以让她认为违反校规是“经过考虑之后可以接受的”。

所以当罗恩有一天右手裹着厚厚的绷带出现在午饭桌边时,丽贝卡很快便注意到了——他还试图把手藏在桌下,可一个习惯用右手的人忽然拿左手对付烤土豆,怎么看都不自然。

“怎么弄的?”丽贝卡问。

“被咬了。”罗恩含糊地说。

“被什么咬的?”

罗恩求助似的转头看哈利。

丽贝卡也跟着看过去。

哈利想了一会儿:“一只……挺大的动物。”

赫敏突然对自己的水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丽贝卡严肃地说:“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那只动物不仅很大,而且按规定大概不应该在学校里。”

“这倒——”罗恩刚张开嘴,就被赫敏狠狠地踩了一下脚,他倒抽一口气:“我是说,这倒也没这么严重。

丽贝怀疑地看着他们,问罗恩有没有去医疗翼。罗恩举起那只包得像小枕头一样的手,说庞弗雷夫人已经看过,“你猜怎么着,昨天它还只是肿,今天居然开始发绿了。她看我的眼神完全不像相信那是狗咬的,不过至少没逼我解释,只叫我以后尽量不要再让同一种东西咬一次。谢天谢地,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丽贝卡点点头——既然庞弗雷夫人已经看过,她就没再追问伤口情况。她抬头时发现哈利正在看自己,那种表情她已经很熟悉了:事情确实有问题,只是他不准备现在告诉她。

“好吧,”丽贝卡说,“如果现在不能讲就以后再讲,不过如果那东西还可能咬到别人,最好确保有大人知道它在哪。”

三个人一起沉默了片刻。

她准备离开时,哈利又叫住她,有点别扭地说道:“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好吧,确实是故意的,不是因为觉得你不该知道,只是现在说出去会把别人也牵扯进来,事情结束以后我再告诉你。”

丽贝卡看了一眼罗恩的手:“那就等事情结束以后再说。”

哈利明显松了口气。

罗恩则立即转向赫敏:“为什么贝卡说‘以后再说’就完全可以,我每次说‘以后再复习’你就像听见有人要烧掉图书馆?”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赫敏严厉地说。

可没过多久,事情就朝着谁也没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五月的一天早晨,丽贝卡刚走进礼堂,就发现赫奇帕奇长桌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汉娜面前那碗南瓜粥只动了两口,一见她过来便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昨晚格兰芬多一下被扣了一百五十分。”

丽贝卡正伸手去拿面包,动作顿了一下,几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厄尼立即替汉娜确认,而且从他的熟悉程度来看,他显然已经把这个数字郑重其事地重复过很多遍了:“波特、格兰杰和隆巴顿,每个人五十分,麦格教授亲自扣的。我今早经过计分沙漏时还以为出了什么故障,后来才发现没有,格兰芬多的的确确一夜之间掉到了倒数第一。”说着,他朝大厅另一头望了一眼;格兰芬多沙漏里的红宝石明显比昨天少了一大截,想看不见都很困难。

消息已经更新了好几个版本。汉娜听说他们半夜在城堡外面乱跑,好像还去了天文塔;苏珊则只确定马尔福也被抓到了,不过他丢的是斯莱特林的分,至于纳威为什么会在那里,她听来的两个说法完全相反,一个说他跟着哈利他们出去闲逛,另一个又说他是特意出去找人的。贾斯汀一边往茶里加牛奶,一边说道:“如果你想听比较精彩的,我刚才已经听到有人说他们在天文塔练习黑魔法,还有人说他们准备偷学校的望远镜。照这个速度,到午饭的时候他们大概就该准备把整座塔搬走了。”

“已经有人说他们差点把天文塔炸了——”汉娜告诉他,随即又很认真地补充,“不过这个我没信,梅林啊,如果昨天晚上真的少了一座塔,我们今天早晨总该有人发现吧?”

苏珊觉得这个判断相当合理,厄尼却对传闻本身兴趣不大。他仍旧盯着格兰芬多的沙漏,皱着眉说道:“不管真正发生了什么,一次扣掉一百五十分,说明麦格教授认为事情非常严重。格兰芬多原本很有希望赶上斯莱特林,现在基本不可能了。”

这句话并没有错,斯莱特林在学校里本来就不怎么讨人喜欢,斯内普平时又明显偏袒自己的学院,所以赫奇帕奇不少学生都盼着今年能有人把学院杯从斯莱特林手里抢走。如今格兰芬多一夜之间丢掉一百五十分,反而让斯莱特林重新占了上风,因此连几个原本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高年级学生,提起哈利时语气都不怎么友善。

丽贝卡却想起了罗恩受伤的手——几天前,哈利还说等事情过去以后会告诉她;现在罗恩躺进了医疗翼,哈利和赫敏夜游被抓,纳威莫名其妙地被卷了进去,甚至连马尔福也在同一晚上出现在天文塔——马尔福当然不可能是自己跟去的,那么他一定从别处知道了些什么。至于他知道了多少、又是怎么知道的,丽贝卡一点头绪也没有。她只觉得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不对劲,远不是“几个一年级学生突然决定半夜去天文塔逛逛”这么简单。

午饭以后,她在变形术教室附近碰见了哈利,其实根本不用特意找——走廊里的人总会比她先注意到他。几个拉文克劳从哈利身边经过时立刻压低了声音,等走远以后又回头打量他;两个斯莱特林则直接得多,其中一个甚至故意大声说道:“谢谢你,波特,你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哈利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只是肩膀绷得比平常更紧了一点。丽贝卡追上去叫了他一声,他才转过头,看见是她以后也没有停下脚步,只干巴巴地说道:“你也知道了?算了,当我没问——现在大概连墙上的盔甲都知道了,说不定它们昨晚已经趁我睡觉开过一次会。”

丽贝卡跟着他走了一段,没有马上问为什么,只说:“他们说你、赫敏和纳威昨晚被麦格教授抓到了,这部分是真的?”哈利点了点头。

她又问起罗恩,哈利告诉她罗恩还在医疗翼,于是丽贝卡很自然地把两件事串到了一起:“所以昨晚的事,和咬罗恩的那个东西有关。”

哈利的脚步慢了一点,他像是很想直接说“不知道”,最后却还是承认:“有关系。不过我不能告诉你那到底是什么,至少现在不能。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秘密,而且事情已经够糟了,赫敏是因为帮我才被扣了五十分,纳威甚至根本不知道我们究竟在干什么,他只是——”哈利说到这里及时停住,皱了皱眉,“反正他也跟着丢了五十分,我不想再把别人扯进来了。”

丽贝卡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大型动物,不该在学校里,咬伤罗恩,又牵涉到一个不能随便说出去的人——她刚开口说了半个“海”字,哈利便忽然说道:“贝卡,行行好,别问了,好吗?我知道你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可你能不能只是先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的语气明显比平常重得多,话一出口,哈利自己也像是意识到了,脸上的烦躁很快变成一点不自在。他低头踢开脚边一小块碎石,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对不起,我不是冲你发火——只是今天从早上开始,所有人都在问我到底干了什么,还有些人根本不需要答案,他们只想看我是不是会承认自己是个白痴。我知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可我现在真的不想再解释一次。”

丽贝卡当然不高兴,不是因为哈利刚刚的语气,也不完全是因为他不肯把实情告诉她;真正让她抓心挠肝的是,她已经把大部分线索都对上了,偏偏还差最后一点,只要再多知道那么一点,整件事大概就能彻底说通了——可哈利刚刚说别再继续问了,而显然“我真的很想知道”并不能自动把这句话变成别的意思。

“好吧,”她最后说道,“我可以不继续问下去,不表示我就不想知道,更不表示我觉得你一定没做错。我连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先替你决定对错?”

“我自己也觉得这事做得挺蠢的。”哈利嘟囔道,“事情本来已经结束了,而且其实还挺顺利,结果我们犯了一个特别愚蠢的错误,那种你第二天醒过来,会希望昨晚的自己最好根本没长脑子的错误。”他说完又警觉起来,“好了,我已经说得太多了。”

“这点我听出来了。”

一群格兰芬多学生从另一头走过来。丽贝卡认得其中两个,上一次魁地奇比赛以后还专门拍过哈利的肩膀,问他到底是怎么看清飞贼的;这一次,他们看见哈利以后只是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随后便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招呼也没打,仿佛他根本不存在。哈利也没有回头,只把手插进长袍口袋里,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罗恩上午还跟我说,大家过几个星期就会忘记这事。他说弗雷德和乔治这些年不知道丢过多少分,格兰芬多的人照样喜欢他们。”

丽贝卡觉得这个说法听起来还算有道理,哈利却继续说道:“然后我问他,弗雷德和乔治有没有一次丢过一百五十分。你猜怎么着,他想了半天,说没有。”

丽贝卡安静了片刻:“所以罗恩就没再说下去了?”

“基本上,”哈利说,“我们俩后来都觉得最好换个话题。”

他虽然是在开玩笑,声音却没什么精神。过了一会儿,哈利自己又说道:“我今天还去找伍德了,我跟他说,我想退出球队。”

丽贝卡一下转过头:“为什么?”

“因为那一百五十分有一大半是我害他们丢的,”哈利皱着眉说道,“以前大家看见我,至少还会想我抓到过飞贼;现在他们看见我,大概只会想到学院杯彻底没戏了,因为我——如果我不在球队里,他们至少不用一边恨我,一边还得希望我下一场替他们赢球。”

丽贝卡听完以后觉得这个办法没有解决任何已经存在的问题:“可你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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