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两人堵在二楼与三楼连接的楼梯旁,谈得光明正大。其间四下没出现过其他人,老裁缝也没有往下追,闹出动静。
总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稀疏平常。
“这件事暂且放到一边。”
陈零主动找了个台阶,不准备就这件事往下聊。
再继续下去,就要说到不该说的东西上了。
他站起来:“不论别的,先想办法渡过现在的难关。”
“活着聊才有意义。”
“好。”晚风答应。
“今晚到‘辛德瑞拉’的房间待吧,”晚风取出钥匙,交到陈零手里,“屋里要是有你的死亡条件,我提前处理。”
晚风问:“你今夜有其他安排吗?”
陈零:“有。”
他算了算时间:“等会儿先去餐厅,补充体力,顺便见见剩下的人,我想知道他们今天的发现。”
“还有,王遇的死是什么情况。”
眼球里长出花来。
王遇是剩下的参与者里经验最丰富的人,初五也说,将玫瑰给了对方。
他不该没有任何防备,就这样轻易死去。
以及……
陈零印象里,寄生的花长得很快,被眼睛注视的一瞬间,手机就全损了。
王遇似乎很早就进了雨中,却在几个小时后,才盛放玫瑰。
到现在,陈零听到的都还只是一面之词。
“关于王遇的问题,我也想问问他们。”晚风说。
他往楼下看:“侍者还没有来通知晚宴。”
“昨天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开始的。”
“直接过去,”陈零推测,“庄园可能不会再提醒了。”
不必准确遵守管家口中的规定时间。
两人中午并未前往集合,说明他们已经发现这件事,且三餐的提供时间已经全部告知完毕,侍者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不过在那之前……”
陈零上下扫量晚风:“你要不要擦一下,被淋成这样。”
晚风:“好,你先去,我换身衣服。”
陈零静了一秒。
不知道裁缝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
怪物怕雨,会被雨所稀释,他们离开之前,对方就趴在三楼的走廊里,艰难蠕动,现在好半天没动静,是否还在原地等着他们?
陈零叫住人:“钥匙都给我了,你上哪换?”
晚风回身:“‘白雪’。”
他看得出来:“三楼那怪物畏惧我身上的雨水,就算她在那里,也不会向我靠过来。”
“屋里的衣服能用。”
陈零:……
还想着确认房间的情况。
客人怕雨没错。但侍者不怕,管家不怕,说不定锁孔里的舌头也不怕。
他有预感,那条舌头和眼睛一样,只要被缠上,就会遭遇诅咒。
可舌头是因为什么理由出现的?
不可能无缘无故替换了他的锁舌。
陈零说:“我跟你一起去。”
晚风没推脱,他们往上走了几个台阶。
到三楼前,陈零扶着雕花栏杆,伸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已经不见了老裁缝的踪影,只留下漫开的墨渍。拖成一条细细的污垢,爬向四楼。
“不见了。”晚风抬头。
陈零想明白其中关窍:“她想继续维持人的形态,就要弄干自己。”
老裁缝的屋子里有烤火炉。
晚风说:“因为裁缝是故事里的人?”
他半蹲下,墨的颜色糊在一起,被壁灯一照,呈现出掺了杂质的黑来。
陈零走过去:“像被破坏的水彩。”
“画”一样的人物。
交流间,陈零又呛了一下。
血。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警告?
喉间的异物感堵着他,愈发严重,陈零掐住自己的手背,目光往外游。
稍许,在他身侧,“珈伦”的房间门慢慢朝外打开。
初五从屋里出来。
她抓着门把手,眼周有一圈红,似乎才哭过,见到陈零与晚风,她愣了两秒,快速抬起手背,擦擦自己的脸。
她简单打招呼:“你们好?”
陈零往初五身后看。
无他,在“珈伦”的房间里,一把大剪刀用绳索绑在天花板架着的梁上,正对着床的方向,吊在半空,来回摇晃。
屋里没亮灯,光进去,剪刀的影子一划,正好横切在初五影子的小腹上,尖锐得吓人。
房间里几个桌子角都用一层层黑布包裹起来,装着饰品的梳妆台也被推到角落,和衣柜待在一起,特别空。
晚风也看见了,提醒:“剪刀?”
初五回头看了看,说:“刚刚开门时掉下来的。”
“它原先就在上面,我昨天想摘,够不到。”
是纯粹地掉下来,还是掉下时险些扎进人的脑袋?
初五没有多说。
晚风主动问:“要帮忙吗?”
“挂着这么个东西,太危险。”
初五往后退了两步,犹豫一下,才答应:“……麻烦了。”
初五让开。
这时,陈零才看见,就在她的背后,地上竟还躺着一把银色的小剪刀。
稍不注意,就可能踩到、绊倒。
晚风捡起小剪刀,裁断了将大剪刀挂在空中的绳子。
他把东西都搁到角落的桌面上,问:“你是什么时候回的屋?”
“下午不是说,在大堂等王遇。”
初五说:“大概,五点钟?”
“我看见你进了雨里,和王遇进了同一个地方,很久都没有再出现。”
“我不敢出去,担心你们出了意外,就准备找其他人帮帮忙,一起确认。”
“但只在一楼遇到了徐郢,她不肯陪我,我又等了会儿,觉得浪费时间,就回来了。”
陈零:“徐郢?”
初五点头:“不知道她回屋没。”
“后面我一直在房间里,有点饿,侍者中午说晚上六点半会开餐。我想着现在差不多到点……”
她望向见到的方向:“然后剪刀就掉下来了。”
差点砸在身上。
陈零敛眸。
奇怪。
刚刚的舌尖忽然泛起的血腥不会作假,那样猛烈的,几乎将他鼻舌都淹没的气味,不会只是接近这么简单。
还活着的人里,有人触碰了死亡条件。
既然初五平安无事,那么,出意外的是谁?
“外边的雨停了。”
初五轻轻问:“是你们做的吗?”
“不是我。”
陈零把自己摘出去:“你上午摘走的那支玫瑰,给王遇了?”
“对。”
初五扯衣角:“午餐的时候给的,他问我要。”
“其他人都看到了……”
那就不好说了。
晚风离开房间,顺手给初五带上了门。
他见初五的目光转过来,笑笑:“是王遇停的雨,我没做什么。”
令灌溉管停止哭泣的玫瑰从他的尸体上生长。
陈零捏着手指。
气氛有一丝微妙。
如果确实像晚风所说,眼睛见到玫瑰就会阖目,那么王遇手里分明拿着玫瑰,为何会死在花田。
那支令陈零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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