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珠推门走入。
值房内只剩一人,在灯下默默批阅着桌上几份文书。
那人笔尖在纸上继续落了一两个字才停住。他微微抬起头,一见是段明珠,也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
“熙朝的旧档?”看到段明珠手中的青布函套,姜恒试探问。
“北祁文书。”段明珠冷冷道。
姜恒的笑容僵了僵,随后,又问:“你何时会的北祁文?”
“寒州的时候。”段明珠答。
姜恒没有再问。沉默了一阵,他伸手接过了函套,拆了封口抽出内页,就着灯看了一会儿。
半晌,他指着其中一行,道:“这里年号译错了,熙朝没有‘端平’,那是前朝的年号。”
段明珠没有争辩。她默默从袖中抽出一沓纸,翻找了起来。那是她抄录的北祁原文对照。
“从前你也是这般将功课递给我,我便与你讲。”姜恒回忆了起来:“那时的你,字写得还没现在这般好,天天缠着我听故事......”
忽然,段明珠抽出了一页纸递过去。
“原文在此,学士自己看。”段明珠冷冷道。
姜恒一愣,接过纸,捏着文书副本的手又紧了紧——合着他刚刚说的那些,她根本就没有听?
他看了看原文。虽看不懂北祁文字,但看段明珠这样子,她是真的对照原文译的,并没有译错。
“存稿要核,天色已晚,你明日再来吧。”姜恒淡淡道。
段明珠将那页原文拿了回来,插回一沓纸中,又重新收入袖内。
“那姜学士慢慢核,我先告辞了。”
段明珠说罢,便转身离开翰林院。留下姜恒抓着那叠文书副本,坐在灯下许久未翻一页。
他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她会译北祁文书这等军事机密......当初那个只会追着他跑的女孩,如今竟已能在皇上面前单独领差了。
哪怕燕王不要她,她也好像......
“她也好像不太需要我了。”姜恒喃喃道,眼底流露出淡淡苦涩。
第二日,段明珠一大早便去翰林院问审阅结果。
她走进翰林院值房。姜恒不在里面,只有一个管事的文吏坐在案后。
出入翰林院的女官不多,文吏抬头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她。
“段掌籍来问昨日那份稿子?”
段明珠点了点头。
文吏翻了下桌角文书,抽出一份来,正是段明珠昨日交的译稿。他翻开封面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便搁在桌上推了过去。
“姜学士退了,说第三页地名存疑,让您核了再交。”他道。
段明珠接过稿子,翻开第三页,那里夹了一张姜恒的批注,上面写着:“‘铁门关’在《寒州志》中写作‘铁门’,建议统一。”
段明珠看了片刻,默默将稿子合上收入袖中,与那文吏道了声谢,便往门外走去。
下午,段明珠又将文书誊了一遍,将“铁门关”改为了“铁门”,交到了翰林院。
结果下一日,译稿又被退回。批注上写着一行小字:“此句在旧档中常断于‘尽’字后,建议核断句。”
段明珠反反复复看了那句话数次,但无论在前断、在后断,那句话句意都是顺的。
没办法,她只得再将译稿拿了回去。
再说沈琚宁那头。
奉恩侯府的马车再次停在了燕王府门口。
一个丫鬟下车与门房说明来意后,门房便派人去通报。半晌,郑管事出来接引,苏念婉走下车去。
正厅,沈琚宁正写着一份奏折。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声:“坐吧。”
苏念婉在他对面椅子坐下。
她希望他能如往常一般,说一句“又来了”,然后温柔地喝着茶,听自己扯一堆有用没用的闲话。但自从他们的赐婚圣旨下来后,他便不怎么搭理自己了。
场面沉默了一阵,终是苏念婉先开了口。
“表哥在忙什么呀?”
“写奏折。”沈琚宁淡淡道。
“什么奏折呀?”
“修书事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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