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李默、陈默、马东三个人站在楼下。李默背着那个半瘪的外卖包，里面塞了一瓶水、两包挂面、一包榨菜。马东扛着他的哑铃和那根从批发市场顺来的铁管。陈默腰间别着改锥，手里握着那把捡来的消防斧。

周山从对面走过来，背上的包鼓鼓的，手里拿着那根钢管。"走吧。往南走，大概四十分钟。"

四个人沿着街道往南走。路上遇到了零散的丧尸，都被马东用铁管解决了。马东抡铁管的时候像在挥动一个哑铃，动作流畅，一棍一个，落地之后还能把铁管收回来换个方向继续抡。

李默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他以前打过丧尸？"

"打过。"陈默说，"冷库里出来那天他打了三个。"

"三个？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觉的时候。"

"他一个人打的？"

"一个人。"

李默看着马东在前面抡铁管的背影，那身肌肉在运动背心里随着动作起伏。"……这人能处。"

"能处。"

四个人走到那栋楼的时候，周山停了下来。他指着前面一栋灰白色的低矮建筑——研究所的楼不高，三层，外面围着铁栅栏，铁栅栏门被撞歪了，歪歪斜斜地挂着。门里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零星地走着几只丧尸，步伐缓慢。

"门口有七只。"周山数了数，"里面可能更多。"

陈默站在铁栅栏外面观察了一会儿。"马东。你打前门。引开它们。"

"怎么引？"

"冲进去。从那片空地穿过去。把它们引到左边那个角落。"

"引完呢？"

"我从右边绕进去，从侧门进楼。"

"我呢？"李默问。

"你跟着我。"陈默看了他一眼，"你负责开门。"

"开什么门？"

"侧门。锁的。你会撬锁吗？"

李默看了看他腰间的改锥。"会一点。送外卖的时候偶尔遇到过锁坏了的——"

"够用。"

马东把那根铁管在手里转了一圈，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去了。"

"去吧。"

马东深吸一口气，然后从铁栅栏被撞开的那个缺口冲了进去。他踩上空地的时候跺了一脚，发出很大的声响。"喂！"他吼了一声。

七只丧尸同时转头，然后朝他扑了过来。马东转身往左边跑，铁管在手里抡开，跑两步砸倒一只，再跑两步砸倒一只，七只全被他往左边引过去了。

空地清出来了。陈默拉了李默一把，两个人从铁栅栏缺口钻进去，贴着右边的墙根快速往侧门移动。侧门是扇铁皮门，上面挂着一把挂锁。

"锁开了？"陈默压着声音问。

"正在开——"李默蹲在门口，手里拿着陈默的改锥往锁眼里探。他送外卖的时候撬过这种挂锁——某个客户忘带钥匙，他帮忙从锁扣缝里塞了张身份证卡别开的。但那是卡，现在是改锥。他把改锥的尖端卡进锁扣和锁体之间的缝隙里，手腕往上一别——咔嗒，锁扣弹开了。

"开了。"李默把锁取下来拉开门。

两个人闪进楼内。楼道里昏暗、潮湿，一股消毒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走廊两侧有房间，有的门开着，有的关着。

"通讯设备可能在二楼。"陈默走在前面，步子又轻又快，"周山说二楼有个总控室。"

两个人沿着楼道上了二楼。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门的房间，门上写着"总控室"三个字，铁皮铭牌歪了一半，但字还看得清。

陈默推了一下门，没推动。"锁着。"

"又是锁？"李默蹲下去看了看门锁——是个电子密码锁，屏幕早就黑了。

"电子锁。没电。"陈默伸手推了推门缝，能推出一条窄缝，"门缝可以塞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展开，卡进门缝里，往上一顶。顶了三四下，门锁内部传来一声轻响，弹开了。

两个人推门进去。总控室里有一排操作台，上面堆着文件和灰尘，几台显示器黑着屏幕。墙角立着一台设备，方方正正的，上面亮着绿灯——通讯电台。

"有电。"李默凑过去看，绿灯一闪一闪的。

陈默走到电台前面，低头看了看按钮。"无线电。能发信号。"

"能用吗？"

"试试。"陈默按下了一个开关，电台发出沙沙的电流声。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这里有人，听到请回复。"电流声沙沙地响了一阵，然后杂音里夹着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楚——"……信号……收到……你是谁……"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他凑近话筒："这里是德州市南区研究所。你那边是哪里？"

那边沉默了几秒。"……我们是城东安全区的……你们那边有多少人？有武器吗？有食物吗？"

陈默没有回答这些问题。他握着话筒，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那边有没有一个叫方远的年轻人？二十一岁，新兵，戴眼镜——"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没有。我们这里只有幸存者，没有军队。"

陈默的手在话筒上停住了。他松开话筒，把电台的开关关上。电流声断了，总控室重归安静。

"默哥。"李默站在他旁边。

"没事。"陈默把开关拉下来，声音很平，"把能用的东西拿走。电线、电池、能拆的都拆。"

李默蹲下来开始拆设备。他把能用的零件和线材收进外卖包里，拆完了站起来看陈默——陈默还站在电台前面，手扶着操作台的边缘，低着头。

"默哥。"

"嗯。"

"方远可能在别的地方。"

"我知道。"

"那咱们再找。"

"嗯。"

陈默松开了手。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走吧。马东还在外面。"

两个人从总控室出来，沿着楼道往下走。李默走在后面，看着陈默的背影。那件灰外套的背比平时绷得紧了一些。

"默哥。"

"嗯。"

"我陪你再找。"

陈默没有回头。但他的步子慢了一点点，慢到李默能跟上来跟他并排走了。

"你每天说一遍。"

"今天还没说。我今天说一遍新的。"

"什么新的？"

李默走在他旁边，楼道的光从窗户漏进来打在他脸上。

"我陪你再找。"

陈默的步子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走了。

两个人走出了研究所的侧门，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空地上，马东已经把七只丧尸全解决完了，正靠在墙边喘气，铁管杵在地上撑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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