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天刚亮透没多久。阿强正在一楼楼梯口守着那台收音机,电流声沙沙地响着,城北那个信号刚播完一轮。
他靠在墙上打哈欠,昨晚守了半宿,困得眼皮打架。方远坐在他旁边,铁锹横在膝盖上,也在打哈欠,但没阿强打得那么明目张胆。两个人坐在一楼门厅的台阶上,一个靠着墙一个靠着扶手,头顶是那扇被铁链绕了六圈、胶带封了三道、铁丝钩卡了一道的防盗门。
当当当。
敲门声。三下。节奏跟昨天一模一样。
阿强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他从台阶上弹起来,绿毛在晨光里炸了一下。方远握住了铁锹柄。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阿强转身往楼上跑,方远留在原地握着铁锹,站在门内侧,没有出声。
陈默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阿强已经跑回二楼拐角了。他穿着昨天那件灰外套,改锥别在腰间,手里握着那把消防斧。他走到门内侧站定,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铁栅栏门外站着三个人。穿深蓝色夹克的周哥站在最前面,今天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根猎枪,枪管不长,黑漆漆的,被他横握着搭在胳膊上。他身后那两个人一左一右站着,瘦高个的腰上也别了东西,黑柄的,看轮廓像短刀。
"开门吧。"周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比昨天少了那股客气的柔劲儿,多了一些干脆,"商量好了没?"
陈默把门上的铁链解开一圈,拉开了一道缝——宽度刚好够他侧身挡住门框,消防斧横在身侧。"商量好了。不搬。"
门外安静了一两秒。周哥手里的猎枪没有举起来,但他把它从横搭的姿势换成了竖握,枪托抵在腰侧。他嘴角那抹微笑还在,但弧度比昨天薄了一些。"不搬?你们想清楚了?我这趟来是来接人的。城北那边条件比这边好,有枪有药有吃的。你们待在这儿,万一出事没人来救。"
"我们没出事。"陈默说。
"现在没出事,不代表以后不会。"周哥往前迈了半步,他身后的瘦高个也跟着动了半步,手伸向腰间那截黑柄。"你们就这几个人,一栋楼,没枪。遇到大波的丧尸或者什么别的人——"
"我们没遇到。"
"迟早会遇到。"
"遇到再说。"
周哥站在门外,嘴角那层微笑又薄了一层,变成了一条几乎拉平的线。他把猎枪从腰侧拿起来,枪管朝下,但没有对准陈默——只是让他看到它在那里。"你觉得你能挡住?"
"挡不挡得住,"陈默把消防斧从身侧提到胸前,横在身前,斧刃朝外,刃面在晨光里划了一下亮色,"试了才知道。"
周哥的目光从消防斧的刃面移到陈默脸上。两个人隔着一扇半开的铁栅栏门对视着,一个手里握着枪一个手里横着斧,中间是一道铁条和几寸空气。
"不给面子?"周哥说。
"我的地盘。"陈默把消防斧又横了半寸,刃尖朝下,"我做主。"
后面的李默是从楼梯口走过来的。他从陈默身后侧身探出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堵着那扇半开的门缝。"我的地盘。"李默的声音从陈默身侧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顺手接了一句"的平常感,"我也做主。"
他说完之后偏头看了陈默一眼。陈默没有转头看他。但他横在身前的消防斧微微动了一下——斧刃往下降了大约五厘米,从胸前的位置落到了腰部的高度。那个动作不大,像是调整了一下握斧的姿势,但斧刃从胸前往下压了那一段距离之后,整个人的重心稍微往前移了一点。李默站在他旁边看到了那个动作,他看到了斧刃压下来的方向和幅度,没有出声。
门外周哥也看到了。他的目光在陈默那把斧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李默脸上。他的视线在李默和陈默之间来回扫了一次,然后他握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带着一种"行吧"的收尾。"行。你们的地盘你们做主。那我不打扰了。"他把猎枪重新横搭回胳膊上,退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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