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瑶张开双臂抱住哪吒，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眉间出现裂纹，整个人似琉璃崩裂，越来越多的伤口在他染血的脸上浮现。

“哪吒你怎么了？”

胆战心惊又不敢触碰他时，蔚瑶忽然想起太上老君赠的金丹，慌里慌张的取出黄皮药葫芦。

金丹一出，清透的丹香腾腾弥散，天花乱坠，霞光片片。

蔚瑶手捧丹药，递到他的嘴边，“快吃了。”

哪吒就着她的手，张口含住金丹。

蔚瑶连忙又去倒，里面还有五枚，她一齐倒在手上喂给他。

哪吒只再吃下两枚，“一人一半。”

这是她最常说的话，蔚瑶将所有丹药硬塞进他嘴里：“我不要你死！快吃了！”

哪吒黑眸里的血色退了干净，他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她，嘴角扬起。

“我马上就没事了。”

说话时，他喉咙一痒，连忙忍住了，依旧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蔚瑶手忙脚乱地去接，滚热的血染红她的手，她便用另一只手给他擦拭。

“没事的，没事的…太上老君的丹药一定有用……”

她隐忍的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通红的眼眶滴下来，落在他涌出的血里，彼此血泪交融。

她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这里一点不好玩，你不活了我就回去！我找回去的路，我找三生池，找六道轮回，我请平心娘娘帮忙……”

哪吒不管自己满身的血，抓住一片混天绫，擦干净手上的血，用指腹一点点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挑眉而笑，浑身的血如朱殷浓墨，映亮他本就浓艳昳丽的眉目。

“我不死，你也走不了。”

哪吒大手扣住蔚瑶的双肩，带着她站起来。

“我会带你杀回去！凡欺辱你、伤害你者，都杀个干净。”

话才落，殿门被轰然撞开。

蔚瑶吓得浑身一抖，抱住哪吒手臂，“他们杀来了！快跑！”

哪吒按住她的手，安抚道：“不是坏人，是我回来了。”

蔚瑶惊疑的抬头看了看。

逆光中，青衫白发的哪吒走进来。

蔚瑶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近，停在身旁，长指轻抚向自己的脸颊。

“蔚瑶瑶，等我带你杀回去。”

青衫哪吒声音很轻柔，身化万千流光，转瞬没入本体。

蔚瑶心里一空：“哪吒——”

“我在。”哪吒握住她的手。

“那个，是你吗？”

他点头：“是我，都是我，只有我……”

自我尸收归本体，浑身裂纹复原，眉间最大的裂口合拢，金钿莲纹扎根灵台，晕染淡淡碎芒。

哪吒长睫一点点垂下，脑袋慢慢歪来。

蔚瑶搂住他的肩，慌张问道：“你怎么了啊……”

哪吒声音轻柔得像花落：“陪我睡一觉罢。不要怕，不要哭，我很快会醒……”

蔚瑶胡乱点头，“我不怕！我不哭！”

再没有得到回应。

蔚瑶小心翼翼的将指尖凑在哪吒的鼻下，微弱的气息，让她悬停的心脏落回胸腔，随即沉甸甸的窒闷淹没了她。

“啪嗒……”挂在羽睫的泪珠坠了下来。

蔚瑶忙用手接住眼泪，生怕惊扰沉睡的人。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紧闭双眸的虚弱模样，第一次感受到悲伤是冰冷而沉重的。

朱红长绫垂散一地，满室寂寂，她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也不能食言。”

沧海还没有化作桑田，天涯与幽冥之隔不过咫尺，所以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

哪吒恢复意识时，感觉自己似睡在一朵花上，柔软，轻盈，香甜。

他曾踏遍三界四海追杀不顺天庭者，也见过世间珍奇华美之物，但穷尽一切也无法与这个怀抱相比。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是抵着他胸膛的这张脸容，翠眉微蹙，睡中也不踏实。

被掳走的这几日，一定是被吓坏了。

几缕青丝落在这张俏丽脸上，他抬手欲要拂开，手被坠了坠。

低头一看，混天绫将他们的手腕，一圈又一圈死死地绑着。

他弯唇笑了笑。

方才的动作惊醒了浅眠的蔚瑶，她睁开眼，正对上哪吒的笑颜，惊喜地大叫：

“哪吒你醒啦！太阴月华果然有用。你的伤好了吗？”

“没大碍了。”

哪吒话才落下，心口一重，蔚瑶扑在他怀里，双臂紧贴地箍住他的腰。

“哪吒，你千万不要再出事好不好！”

月色从窗扉照进来，满地清辉。

他嗓音轻扬，尽是笃定：“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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