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静悄悄，蔚瑶偷眼一望，云台上的女娲娘娘已消失不见。

大殿中央，把哪吒包裹的那个大光茧似在吐纳的一起一伏，晕出淡淡柔光，看着暖呼呼、水汪汪的。

她指尖贴上去要摸摸时，担心惊扰里面，背着手拉开距离。

“重塑肉身……”

蔚瑶绕着大茧转圈，哪吒是被殷夫人怀了三年，生出个大肉团，这次不会相当于又转生了一次吧？

那出来的是小哪吒吗？

转念一想，那也没事，就由自己将哪吒养大吧，反正也不是没养过。她可是看着哪吒从四五岁长到少年的。

殿门紧闭，无人来打搅。

等待的时候，蔚瑶不时检查哪吒的情况，又用法力温养五行灵珠。

哪吒将女娲娘娘赐予的造化之气炼化，再用黑莲重塑肉身，恢复突破的动静很小，不起半分风浪。

他第一眼看到了趴在地上玩珠子的蔚瑶，身形这才缓缓舒张，似竹松历经凛冬，将积压的寒雪风霜尽数抖落，挺拔的身姿骤然昂扬向天。

蔚瑶只觉一条阴影从头顶盖了下来，熟悉的气息包裹了她，惊喜地抬头望去，果然是哪吒。

她兔子一样蹦了起来，“哪吒，你好了吗？”

哪吒张口便想说好了，想到她先前错愕难过的模样，轻声道：“还须修养一些时日，确实已无碍。”

蔚瑶拉起他的双手，仔细观察他的脸色，白里透红，似霞彩映雪，轩然清妍。

可是之前受伤没好，骗她说没大碍，也是这样子。

蔚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殿门被撞开，彩凤在外盘旋。

“你们该走了。”

蔚瑶收好五灵珠，与哪吒走出殿宇，一起朝天拜谢，才化光遁出。

女娲端坐云台，俯瞰那对少年夫妻离开娲皇宫。一位着黄袍的高大女子从珠帘后走出。

“道友觉得如何？”

后土颔首：“确实可堪大用。”

·

从混沌回到洪荒，飞入天庭一处星海。

蔚瑶将手拔出来，拿出令牌在半空一按，星芒流转凝出一道门户。她一步迈入，眼疾手快地将阵门关了。

哪吒提醒道：“我还没进来。”

蔚瑶冷哼一声：“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她板着脸，面颊莹白透着粉润，哪吒伸手想戳一戳，阵法隔挡了手，荡出一圈涟漪。

哪吒黑眸一凝，他不喜欢他们之间有阻隔，任何都不行。

蔚瑶看他还敢皱眉、不知悔改的模样，愈发来气，瞪了他一眼。

身影隐入云烟淡雾里，只甩下一句话：“不知道错在哪里，不准进门。”

蔚瑶再一步跨出阵门时，一道身影倚候在门畔。

太阳星正往西垂落，晚霭纷纷，暮色斜照。哪吒曲起长指叩了叩，将殿门推开，下巴朝她抬了抬。

蔚瑶迈起大步，目不斜视的路过，怒踹他一脚。

腿长走得快，有什么好得意的！

哪吒在门关上前硬挤了进去。蔚瑶转身就走，坚决不给一个正眼。

看着她的背影，哪吒飞扬的眉宇敛了起来，终是说道：“我不想你伤怀，才是瞒你。”

蔚瑶坐到榻上，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叹了口气：“两个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修为低是不是很容易被看破？”

“你为了我不顾生死，我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慢慢说着，问哪吒，也问自己。明媚俏丽的眉眼似被水打湿，怏怏垂散。

“一次两次你不能说，是不是以后你的任何事都不用告诉我？”

她赌气道：“我以后也要对你有秘密！”

哪吒在她身前蹲下，双手捧起她的脑袋，将整张脸都拢在手心。

他嗓音低低：“哪吒在此立道心誓，对蔚瑶再不会有欺瞒。”

蔚瑶用力摇头甩开他的手：“我暂时不想原谅你！”

她蹬开鞋子，往榻上一滚，混天绫飞扬着落到身上，她将自己裹起来。

“不许吵我睡觉！”

晚晖残照，裹着红绫的少女似一汪琥珀，在这片暮色里融化开。

窗轩大开，晚风穿堂而过，落叶潇潇声中，哪吒长久的等着，静守榻边。

一直到月上树梢，蔚瑶一跃而起。

朱红披身，在她走过的轻风中，红绫的末端勾住了哪吒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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